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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北行风雨路

天龙八部之阿朱姑娘

收拾行李时,阿朱把乔峰的血书折成小块,塞进贴身的布兜里,和那半块玉兰花玉佩放在一起。布兜贴着心口,能感受到布料下的褶皱和棱角,像揣着颗悬着的心。

“带这么多粗布干啥?”乔峰倚在门框上,看着她往包袱里塞叠好的棉布,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说话时牵扯着伤口,眉头微微皱着。

“到了辽国,天该冷了,给你和锁儿做棉袄。”阿朱头也不抬,把最后一卷布塞进去,包袱鼓鼓囊囊的,“再说,路上说不定能换些盘缠。”

乔峰笑了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有我在,饿不着你们。”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药味,阿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踏实了不少。

“秦阿姨真的要跟我们走?”她问。秦红棉昨天说要一起去辽国,理由是“欠我爹的债,总得亲自去还”,阿朱没多问,却总觉得她还有别的心思。

“她想去就去,多个照应。”乔峰松开她,拿起旁边的长刀,掂量了掂量,“这刀得带着,路上不太平。”

阿朱看着那把刀,刀鞘上的狼头磨损得厉害,却依旧透着股狠劲。这把刀跟着他南征北战,沾过多少血,她不敢想。

石头背着自己的小包袱跑进来,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他攒的干粮和小玩意儿:“阿朱姐姐,乔叔叔,我都收拾好了!”

锁儿跟在他身后,穿着新做的小棉褂,手里举着木兔,摇摇晃晃地扑向乔峰,嘴里喊着“抱”。

乔峰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锁儿真乖,咱们要去很远的地方,路上要听话。”

锁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揪着他胸前的衣襟不放。

出发那天,段正淳派了辆马车,还让两个亲兵跟着护送。李大夫也来了,背着个大药箱,往阿朱手里塞了个布包:“这里面是治外伤和风寒的药,路上备着,辽国的大夫怕是不懂这些草药。”

“您怎么来了?”阿朱惊讶。

“我去辽国采点药。”李大夫吹了吹胡子,眼神却往乔峰那边瞟,“听说那边的‘雪莲花’治骨伤奇效,顺便……看看老朋友。”

阿朱心里明白,他哪是去采药,是放心不下乔峰。这老头,嘴硬心软得很。

秦红棉来得最晚,骑着匹瘦马,背着个简单的包袱,腰间的毒针囊鼓鼓的,脸色依旧淡淡的,像是去串门而非远行。

“走吧。”她勒住马缰,声音没什么起伏。

段正淳站在驿站门口,看着马车,眼圈有些红:“到了辽国,万事小心,要是……要是太难,就回来,大理永远是你们的家。”

“知道了,爹。”阿朱眼眶也热了,“您也多保重。”

马车缓缓驶动,锁儿趴在车窗上,挥着小手喊“爷爷再见”,段正淳站在原地,一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还没动。

往北走的路,比往雁门关更难走。越靠近辽国边境,风沙越大,路边的草长得又高又密,偶尔能看见废弃的驿站,墙头上插着断箭,看着心里发堵。

马车里,阿朱给锁儿喂干粮,乔峰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眉头却没松开,显然没睡着。秦红棉坐在外面赶车,偶尔掀帘进来,塞块干硬的饼子,也不多说话。

李大夫和石头坐在另一辆马车里,时不时传来石头的笑声和李大夫的呵斥,倒给这沉闷的旅途添了点生气。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个破败的驿站歇脚。驿站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桌子,墙角结着蛛网,风从破窗钻进来,呜呜地响。

亲兵去附近找水源,乔峰生了堆火,阿朱拿出干粮,就着热水啃起来。锁儿困了,靠在乔峰怀里睡着了,小嘴还咂着,像是在做梦。

“这地方不对劲。”秦红棉突然开口,手里的毒针捏在指尖,“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阿朱心里一紧,往门口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

乔峰也站了起来,握紧长刀:“李大夫和石头呢?”

“在后面的厢房收拾。”阿朱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后面传来石头的惊叫:“救命!”

“不好!”乔峰提着刀就冲了过去,阿朱和秦红棉紧随其后。

后面的厢房里,两个亲兵倒在地上,脖子上都有个细小的血洞,显然是被毒针射死的。李大夫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石头被一个黑衣人按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放开他!”乔峰怒吼一声,长刀劈了过去。

黑衣人动作极快,躲开刀,抓起石头就往窗外跳,嘴里发出一声呼哨。瞬间,从驿站的各个角落窜出十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握着弯刀,显然是早有埋伏。

“是西夏的死士!”秦红棉的毒针射出去,正中一个黑衣人的咽喉,“他们怎么跟到这了?”

“怕是冲着账本的事来的,想斩草除根!”乔峰一边护着阿朱,一边挥刀砍向黑衣人,后背的伤口裂开了,血渗了出来,染红了衣衫。

阿朱捡起地上的断剑,护在锁儿身边,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些人的武功比上次在野狼谷遇见的厉害多了,招招致命,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死士。

李大夫不知何时挣开了绳子,抓起地上的药杵就往黑衣人头上砸,嘴里还骂着:“兔崽子!敢动我的人!”

石头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亲兵的刀,虽然吓得直哭,却还是冲过去帮李大夫:“打他们!打他们!”

场面一片混乱,刀光剑影里,不时有人倒下,血腥味混着尘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阿朱护着锁儿躲在桌子底下,看着乔峰浑身是血地厮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的后背明明受了重伤,却依旧像头不知疲倦的狼,挡在所有人前面。

秦红棉的毒针用完了,拔出腰间的短刀,和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绿裙在火光里翻飞,像朵淬了毒的花。

突然,一个黑衣人绕到乔峰身后,弯刀直刺他的后背!

“小心!”阿朱想也没想,扑过去推开乔峰,自己却被刀划中了胳膊,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袖子。

“阿朱!”乔峰怒吼一声,回身一刀,把那黑衣人劈成了两半,眼睛红得像要冒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还有人喊:“辽国巡兵在此!何人在此打斗?”

黑衣人脸色大变,为首的打了个呼哨,一群人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驿站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石头的哭声。

乔峰一把抱住阿朱,看着她流血的胳膊,声音发颤:“你怎么这么傻!不要命了?”

“我没事……”阿朱笑了笑,想擦他脸上的血,手却软得抬不起来,“你别生气……”

李大夫赶紧过来,拿出金疮药给她包扎:“傻丫头!不知道躲着点吗?这胳膊要是再深点,筋就断了!”

秦红棉靠在墙上,用布擦着刀上的血,脸色苍白,嘴角却带着点笑意:“没想到辽国的巡兵来得这么及时。”

乔峰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阿朱,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阿朱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心里却很踏实。她知道,这只是北行路上的第一波风雨,后面还会有更凶险的等着他们。

可只要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只是她没注意,秦红棉擦刀的布上,除了血,还有个小小的狼头印记,和西夏死士腰间的一模一样。

这风雨飘摇的北行路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夜色越来越浓,风从破窗钻进来,吹得火苗摇摇晃晃,映着满室的狼藉,像个未散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