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洞被封的刹那,阿朱反而笑了。她摸黑拽过块破布垫在地上,把薛神医往旁边挪了挪,又抬脚踹了踹瘫在地上的西夏武士:“起来,别装死,洞里氧气够你喘半宿的。”
武士哼唧着爬起来,摸黑往角落缩,声音发颤:“你、你不怕死?”
“怕啥?”阿朱摸出火折子晃了晃,橘红色火苗窜起来,照亮她眼里的狡黠,“你家堂主要是真想埋了咱们,刚才就该扔个火把下来,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薛神医捋着胡子点头:“姑娘说得是。他们留着老夫,无非是想逼问《易筋经》的抄本。”他顿了顿,看着阿朱手里的火折子,“只是这火折子烧完,咱们可就真要摸黑了。”
“摸黑才好。”阿朱把火折子往武士面前递了递,吓得对方一哆嗦,“省得看你们这一张张哭丧脸。”她说着从怀里摸出块玉佩,借着微光抛了抛——正是从慕容复那儿“顺”来的丑燕子玉佩,边缘还缺了个角。
武士眼睛一亮:“慕容家的东西!你是……”
“别管我是谁。”阿朱打断他,指尖敲了敲玉佩,“你家堂主认得这玩意儿吧?”
武士咽了口唾沫:“堂、堂主说过,见到慕容家的标记,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报信。”
“这不就得了。”阿朱把玉佩塞进武士怀里,“等会儿上面问起,你就说摸着块这东西,别的啥也别说。”她拍了拍武士的脸,“机灵点,保你少挨顿打。”
武士攥着玉佩,半信半疑地点头。火折子渐渐暗下去,最后一点光灭时,阿朱听见薛神医轻轻咳嗽了两声,低声问:“姑娘似乎对慕容家很熟?”
“谈不上熟,”阿朱往洞壁上靠了靠,听着上面的动静,“就认识个爱摆架子的小子,祖传玉佩丑得独一份,想忘都难。”
正说着,头顶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泥土簌簌往下掉。阿朱立刻拽着薛神医往旁边躲,就见一道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紧接着是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阿朱?你在下面耍什么花样?”
是慕容复!
阿朱仰头喊:“还能耍啥?挖着你家祖坟了!快拉我们上去!”
上面顿了顿,随即传来绳梯摩擦的声响。阿朱先把薛神医推上去,又踹了武士一脚:“上去跟你堂主报信,就说慕容公子亲自来接人了。”
武士连滚带爬抓着绳梯上去,阿朱刚要跟着爬,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慕容复的脸在洞口晃了晃,月光照着他微蹙的眉:“你故意的?”
“啥故意的?”阿朱装傻,借着他的力往上一跃,落在他身边,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可是救了薛神医,你得谢我。”
慕容复甩开她的手,眼神扫过洞里爬出来的薛神医,又落回阿朱身上:“那玉佩是你扔的信号?”
“不然呢?”阿朱挑眉,“总不能喊‘慕容复你快来救我’吧?多没面子。”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刀疤脸带着几个武士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把玩着那枚丑玉佩:“慕容公子来得巧啊,这丫头擅闯我一品堂的据点,按规矩……”
“规矩?”慕容复折扇“唰”地展开,挡在阿朱身前,“我慕容家的人,轮得到你定规矩?”他说着往前一步,气场陡然压人,“还是说,你们一品堂想跟姑苏慕容氏开战?”
刀疤脸脸色变了变,他不怕阿朱这丫头片子,却怵慕容复这疯子——谁不知道慕容家为了脸面能跟人拼命。他悻悻地把玉佩扔回来:“误会,都是误会。既然薛神医是慕容公子的朋友,我们自然放行。”
“不是朋友。”阿朱突然开口,从慕容复身后探出头,“是我要保的人。”她冲刀疤脸晃了晃拳头,“以后再敢动薛神医一根头发,我拆了你一品堂的招牌。”
慕容复皱眉拽了她一把,阿朱却没理,径直扶着薛神医往镇上走。薛神医回头看了眼剑拔弩张的两人,笑着对阿朱说:“姑娘这性子,倒比江湖上那些伪君子痛快多了。”
“痛快有啥用?”阿朱帮他理了理被刮乱的胡子,“能打能跑才管用。”
身后传来折扇收起的轻响,慕容复跟了上来,脚步不紧不慢:“去哪?”
“找家客栈住下,总不能让薛神医蹲破洞吧。”阿朱头也不回,“你要是怕一品堂报复,现在走还来得及。”
慕容复嗤了一声,加快两步与她并行:“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他侧头看她被土蹭脏的侧脸,突然从怀里摸出块干净手帕递过去,“擦擦,跟个泥猴似的。”
阿朱接过来胡乱抹了两把,手帕立刻沾了片灰。她把手帕塞回他怀里:“留着做纪念吧,说不定以后能卖个好价钱。”
薛神医在旁边看得直乐,这俩孩子,一个嘴硬,一个心细,倒像是上辈子就认识似的。他捋着胡子,突然想起件事:“对了,姑娘,老夫这有瓶刚配的药膏,治跌打损伤很灵,你要不要……”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还夹杂着呼救——是丐帮的人!阿朱和慕容复对视一眼,同时拔腿往声音处跑,薛神医在后头喊:“等等老夫啊!”
夜色里,一场新的乱子正在酝酿,而阿朱攥紧了拳头,心里却莫名有点期待——这江湖,果然一天都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