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竹息

太后这才看向皇帝，问道：“名字都取好了吧？”

龙凤胎祥瑞，自不同于寻常皇子公主，需得早早定下名号。

皇帝显然早已思量妥当，答道：“八阿哥叫弘曕。”

侍立在侧的戴楹心中忽地一动。

弘曕……

她几乎是瞬间便想起了那些曾看过的《甄嬛传》解说视频里，up主们反复提及、津津乐道的那个细节。

甄嬛入宫那日，有鸿雁高飞，被视为吉兆。如今她诞下的阿哥，也名唤“弘曕”。

鸿雁高飞……弘曕……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别样的“鸿雁高飞”呢？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无声滑过，未起波澜，却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太后自是不知道戴楹心中这番思绪，只满意地点头：“好，好。让我看看八阿哥。”

乳母忙将裹在明黄襁褓中的小阿哥抱近。

太后伸出手，极轻地摸了摸孩子娇嫩的脸颊，满眼都是欢喜，“好孩子，白白嫩嫩的，不像皇帝，生下来黑溜溜的。”

皇帝闻言也不恼，反而露出一丝笑意：“熹贵妃白，所以生下来的孩子自然白嫩。公主的封号尚未拟定，朕想着，让熹贵妃自己去想吧。”

“也好，”太后从善如流，“阿哥的名字你定，公主的名字她定，正是和美。”

暖阁内一时充满了婴孩细微的声响与帝后太后闲话家常的温和气氛。

几日后，戴楹照常向太后禀报宫中琐事，顺口提及：“永寿宫那边递了话过来，公主的封号，熹贵妃拟定了，叫‘灵犀’。取的是李商隐那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太后正捻着佛珠，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苍老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由衷的微笑，连眼角细密的纹路都舒展开来。

“灵犀……好。不错，真不错。”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投向窗外高远的秋空。

秋日的祥和并未持续太久，紫禁城的冬日带着凛冽的寒意，不仅冻结了湖面，也似乎冻住了某些人的命运。

戴楹侍奉在寿康宫暖阁内，炭火噼啪，茶香袅袅，而宫中的消息，却总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先是安嫔失了嗓音。

那把曾让皇帝驻足的清越歌喉，不知何故变得暗哑粗糙，如同精美的瓷器裂了纹。

皇帝去看过一次，听了几句不成调的曲子后，便蹙眉离去，再未踏足延禧宫。

失了恩宠的妃嫔，在这深宫便如失了羽翼的鸟，迅疾成为众人践踏的对象。

贞嫔、康常在之流，得了这落井下石的机会，几乎日日去延禧宫聒噪讥讽，变着法儿地折腾。

皇后端坐景仁宫，对此不闻不问，仿佛那延禧宫的凄风苦雨与她毫无干系。

消息传到太后耳中，老人只是望着窗外的枯枝。

良久，她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看尽繁华落尽的苍凉：“宫里的女人不得宠，就是这般的下场。捧你时你是天上月，厌你时你便连脚下的泥都不如。”

戴楹默然，只将烹好的热茶轻轻递到太后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