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劳过度?”太后眉头紧锁,“皇帝最近……都在哪儿?都做些什么?”
“皇上近来……不见大臣的时候,多半就是在养心殿批折子。只是……”苏培盛犹豫了一下,“奴才瞧着,皇上这几日,总是不太高兴的样子,心事重重。”
“那侍寝呢?都有谁?”
“多半是安嫔娘娘,偶尔是祺嫔。不过……临幸的日子也不算多。”苏培盛顿了顿,补充道,“太后若是不信,可查敬事房的记档。”
太后并未立刻说要查档,而是陷入了思索。
事情发生在延禧宫安嫔处,表面看安嫔难脱干系。
但皇帝近日郁郁,太医又言“心火郁结”
……这郁结,从何而来?
“昨儿……是什么日子?” 太后忽然问道,目光扫过苏培盛,又似无意般掠过静立一旁的芳若。
苏培盛微微一怔,似乎没立刻反应过来。
而一直沉默的芳若,此刻却抬起眼帘,声音清晰而平稳地接道:“回太后,昨儿是……四月十七。”
四月十七。
这个名字一报出,殿内空气骤然一凝。
戴楹心中了然,太后眼中则瞬间闪过一丝了悟。
苏培盛也恍然,低下头去。
“有何不妥?” 太后明知故问,声音却已沉了下去。
芳若垂首,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敲在人心上:“昨儿是……废妃莞嫔的生辰。”
“原来如此……” 太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了然,“这么说,就不干安嫔的事了。”
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自嘲,又满是对儿子的疼惜与无奈,“哀家原以为……他放下了。原来如此。”
她看向苏培盛,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去告诉安嫔,让她宽心,好生歇着,不必惶恐。皇帝此疾,与她无干。”
这既是安抚,也是撇清,避免有人借此生事,更是太后对此事定下的基调。
随即,太后便要掀被下榻:“扶哀家起来,哀家要去看看皇帝。”
“太后,” 苏培盛大惊,急忙劝阻,“您歇着吧!您自个儿身子骨也不好,若是皇上醒来知道了,岂不是要怪罪奴才们没有好好伺候您吗?”
“糊涂!” 太后厉声打断,虽病体孱弱,威仪却不容侵犯,“是哀家重要,还是皇帝重要?”
这话问得苏培盛哑口无言。
太后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了戴楹,伸出一只手:“竹息,扶哀家起来。”
“是。”
戴楹应声上前,稳稳扶住太后消瘦却挺直的臂膀。
芳若默默取来太后的常服与斗篷,与戴楹一同伺候太后更衣。
一行人悄然出了寿康宫,乘着软轿,向养心殿行去。
养心殿内药气弥漫,龙榻上的皇帝,双目紧闭,呼吸粗重。
太后被戴楹搀扶着踏入时,殿内侍疾的惠妃沈眉庄、果郡王允礼、慎贝勒允禧连忙行礼
“都起来吧。”
太后无心他顾,目光只锁在儿子身上。
“皇帝可有苏醒的迹象?” 太后的声音比在寿康宫时更显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