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胸口起伏,直愣愣盯着甄嬛,方才为她求情时的担忧焦急,此刻尽数化为了被背叛的冰寒与气恼。
太后将两人神色尽收眼底,语气平淡:“你倒肯。”
“太后适才教诲,有人逆天而行,臣妾虽愚钝,亦知所指。” 甄嬛稳住心神,言辞清晰,“前朝需要安抚功臣之心,后宫亦需维持局面安稳。臣妾不能因一己私怨,而罔顾大局。此事终须有人退让,臣妾……情愿自己受些委屈。”
太后听罢,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甚至伸出手:“好孩子。”
甄嬛连忙上前,恭敬地虚扶住太后的手。
“哀家没料到你竟有这般胸襟气度,难怪皇帝偏疼你,许你入御书房侍墨。”
“太后言重,臣妾不敢当。”
“原本皇后说,你在御书房陪伴皇帝,甚是妥当……” 太后说着,目光似不经意扫过仍面带愠色的沈眉庄,“哀家是不放心。御书房重地,岂是后妃可擅入?你又一向聪慧,若这聪明未用在正途,或怂恿皇帝凭一己好恶决断国事、用人为刑,成了祸水,哀家断不能容。”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绝不敢僭越妄为。”
甄嬛低头应道,余光却忍不住再次瞟向沈眉庄。
只见她侧着脸,全然一副“不听不看”的赌气模样。
太后似乎也觉出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温言总结道:“眉儿性子沉稳持重,你呢,机敏慧黠。纯元皇后去后,皇帝身边总缺个真正可心得力之人。你们若能尽心侍奉,让皇帝无后顾之忧,便是大功。”
这话,是对两人的期许。
沈眉庄听了,却只垂眸淡淡道:“太后过于抬举嫔妾了。”
语气疏离。
太后见状,便温和地摆了摆手:“哀家乏了,要歇午觉。你们且自去逛逛吧。”
戴楹上前,接过沈眉庄手中的托盘。
沈眉庄与甄嬛行礼告退。
沈眉庄几乎未作停留,转身便走,步伐匆匆。
甄嬛欲跟,却被太后叫住。
“莞妃。”
甄嬛停步回身。
太后看着她,语重心长:“古语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哀家觉得不通。可太有才了,亦有薄命之嫌,太可惜。有才华而知进退,福慧双修,这才难得。这后宫,你们虽为女流,但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皆可能牵动前朝。往后,需得更谨言慎行才是。”
“是,臣妾谨记太后教诲。”
甄嬛深深一福,这才退出殿外。
殿内重归宁静,药香与方才无形的硝烟味混合在一起。
寿康宫问话之后,表面一切如常。
沈眉庄依旧每日前来侍奉汤药,陪太后说话解闷,笑语温婉,礼仪周全,仿佛那日的不快从未发生。
只是,她待甄嬛的态度,与往日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