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他逼问。
“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她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我想上学,想毕业,想找一份普通的工作,想谈一场普通的恋爱,想……”
“想离开我?”温叙礼替她把话说完。
阮馨禾闭上眼,没有否认。卧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听到他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
“晚了。”他贴着她的额头,低声道,“馨禾,你想过自己的生活,想离开我,都是在你遇到那个男生之前。”
“你交了男朋友,开始躲着我,开始对我不耐烦,开始把我当成多余的人。”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黏腻。
“我在想,既然你这么想离开我,那我就干脆一点,把你锁起来。”
“锁到你哪儿也去不了,锁到你只能看着我,只能想着我。”
阮馨禾浑身发冷。
“你疯了……”她喃喃道。
“疯了?”温叙礼轻笑,“也许吧。”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动作却出奇温柔。
“可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你不用上学,不用工作,不用看人脸色。”
“你只要待在我身边,乖乖的,听话,我就给你想要的一切。”
“你想要的,不就是有人疼你、宠你、把你捧在手心里吗?”
他每说一句,她的心就沉一分。
“这不是我想要的……”她摇头,“我想要的是自由……”
“自由?”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自由有什么用?”
“你以前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学习,不就是想有一天,能靠自己活下去?”
“可你看,你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你离开我,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她透心凉。
“不是这样的……”她红着眼眶,“我可以的,我可以自己找工作,自己租房子,自己……”
“自己被人骗?”温叙礼打断她,“自己被人利用?自己被人伤得遍体鳞伤?”
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你以为外面的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你以为,你那个男朋友,真的喜欢你?”
“他不过是看上了你这张脸,看上了你干净的家世,看上了你身后的温家。”
“你真以为,他会在你生病的时候守在你床边?会在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替你出头?会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还留在你身边?”
“他不会。”
“只有我会。”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神突然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点偏执的疯狂。
“馨禾,只有我不会丢下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是不是还喜欢别人,不管你是不是恨我。”
“我都会把你留在我身边。”
阮馨禾被他的眼神吓得心跳加速。
她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跟她讲道理,他只是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她逃不掉。
“我不会放你走的。”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声道,“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说完,忽然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别想着联系外面。”他在她唇间含糊地说,“别墅里所有能接触外界的东西,都在我掌控之中。”
“你发出去的每一条消息,拨出去的每一个电话,都会先经过我。”
“你以为,你偷偷摸摸,我就不知道?”
阮馨禾浑身一震。
原来,她之前所有的尝试,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她以为自己小心翼翼,其实不过是他掌心里的一只小虫子,随便怎么爬,都爬不出他的手掌心。
“你……”她声音发抖,“你一直在监视我?”
“怎么能算是监”他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人,我不看着你,看着谁?”
他像是嫌她的表情还不够绝望,又补了一句:“你以为,你之前偷偷用手机给你朋友发消息,为什么发不出去?”
阮馨禾脸色一白。
“是你……”
“是我。”他承认得很爽快,“我让人把信号屏蔽了。”
“你所有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我都看过。”
“你以为你删得很干净?”
他轻笑了一声:“你太天真了。”
阮馨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原来,她所谓的“反抗”,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游戏。
她越挣扎,他越兴奋。
“你放心。”温叙礼忽然又温柔起来,“我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不想失去你。”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唯一想要的人。”
“我不能再让你离开我了。”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深情告白,却让阮馨禾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这不是爱……”她终于鼓起勇气,看着他,“你这是占有。”
“爱和占有,有区别吗?”他反问。
“当然有!”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爱是尊重,是理解,是放手,是让对方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你……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你根本不在乎我怎么想!”
卧室里安静了一瞬。
温叙礼盯着她,眼神一点一点沉下来。
“你觉得,我在乎你怎么想?”他淡淡道。
阮馨禾愣住了。
“馨禾。”他慢慢开口,“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个好人。”
“我也从来没说过,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我只说过——”他俯身,在她耳边一字一顿,“你是我的。”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你喜不喜欢,愿不愿意,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眼神温柔得近乎病态。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阮馨禾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她曾经以为,他是她的亲人,是她的依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
可现在,她才发现,这个“家”,从来就不是她的避风港,而是困住她的牢笼。
“你为什么……”她声音发颤,“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是我养大的。”他回答得很简单,“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一个爱哭的小丫头,长成现在这样。”
“你第一次叫我‘哥哥’的时候,我就知道——”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他的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套在她的脖子上。比那个冰冷的项圈,还要令人窒息。
“我累了。”阮馨禾忽然说。
“那就睡。”温叙礼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我在。”
“我不是指身体上的累。”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是说……”
“我对你,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了。”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温叙礼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样也好。”他忽然笑了,“你不反抗,就不会受伤。”
“你只要乖乖的,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很好。”
“比你想象中,还要好。”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
阮馨禾没有再说话。
她闭上眼,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从这一刻起,她的反抗,真的结束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可她心底深处,那一点点微弱的火苗,却还没有完全熄灭。
她知道,只要那火苗还在,她就还有机会。哪怕那个机会,小得几乎看不见。她在黑暗中,悄悄握紧了手心。
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总有一天,她会重新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哪怕那一天,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也不会放弃。 她不是他的所有物。她是阮馨禾。她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想要的未来。
哪怕现在,她被囚禁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我要逃出去。”
“我一定要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