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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帝王初见,一眼沉沦

惊寒:朕的罪妃太难驯

雪停了,风未歇。

我靠着值房的墙,听见更鼓敲过三声。屋外积雪压断枯枝,咔的一声,短促清晰。我没有动,手里的扫帚还握得紧,指节发麻,血早已干在袖口内侧,裂开的布料蹭着伤口,每呼吸一次都带出一点钝痛。

宫灯一盏盏灭了,只剩乾元殿方向还亮着。

我知道该回奴舍。但我不去。那里有喘息,低语,压抑的哭声,还有烙伤溃烂时散发的腥气。我宁可守在这里,看夜色如何一寸寸退去。

我起身,推开半掩的门。冷风灌进来,吹得衣摆贴住腿。我低头看了眼脚印,在雪上留下两行,直通东廊尽头。巡卫刚换岗,影子从墙角移开。我沿着檐下走,脚步轻,不是怕被发现,是习惯——活下来的人,都懂得怎么藏声。

转过拐角时,前方突然亮起灯笼。

我停步。

一队禁军列于回廊中央,手持长戟,甲胄齐整。中间一人披玄色大氅,未戴冠冕,只束玉簪,面容冷峻。他站在光里,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未跪,身后有人低喝

太监冲撞圣驾,还不伏地?

我没动。只是将扫帚横握身前,像一道界线。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底碾碎薄冰,声音很轻,却压住了所有动静。

萧烬你是哪个宫的?

沈惊寒偏殿洒扫。

萧烬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沈惊寒雪未清尽。

他盯着我,眼神不像看一个奴婢,倒像在辨认什么。片刻后,他问

萧烬你不怕死?

风卷起我的袖角,露出腕上未愈的烙痕。我看着他肩后三寸的飞檐兽首,答

沈惊寒怕,但活着也痛。

他没说话。

那一刻,四周静得能听见灯笼纸被风吹动的微响。禁军不敢动,太监垂首退后半步。只有他站着,离我不过五步。

然后他忽然抬手,挥退左右。

萧烬从今日起,你调至乾元殿外值房候命。

我没应谢恩。

这种话不该由帝王亲口说出,也不该用在这种人身上。罪奴不得近御前三十步,这是北烬铁律。他破了规,不是为慈悲,是为别的什么。

我只道

沈惊寒是。

他没让我走。反而又走近一步,视线终于落进我的眼里。

我也抬眼看他。

他眉骨锋利,眼窝微陷,唇线绷得极紧。那双眼本该盛着杀伐决断,此刻却翻涌着某种克制不住的东西——像野火被压在冰层下,烧得厉害,却不肯破面。

我们对视了三息。

他忽然伸手,指尖擦过我耳侧一缕碎发。动作很轻,近乎试探。我没躲。他也没继续,只收回手,转身离去。

灯火远去,长廊重归黑暗。

我仍站在原地,扫帚握在手中,掌心渗出血来,滴在雪上,很快被新落的霜盖住。

乾元殿外值房,离龙居不过二十步。从此,我走不出他的视线,也逃不脱他的意志。

我走向新安排的屋子。门矮旧,窗纸破损,床板塌了一角。我坐下,背靠墙,和昨夜一样。只是地方换了,处境变了。

远处传来打更声,四鼓过半。

我闭不上眼。警觉比困意更重。我知道,今晚的事不会就这么过去。一个罪奴,被帝王亲自点名留下,哪怕无职无位,也会成为箭靶。

但我没有后悔。我这一生,本就是死路一条。早一步晚一步,差别不大。

屋外风止了,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平稳,缓慢,像在等待下一刀落下。

而此刻,乾元殿寝阁内,他立于窗前,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的边缘。窗外树影不动,他目光落在远处那间低矮值房的轮廓上。

谁也没有提那个名字。可谁都明白,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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