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寸心冻得肩膀不停打颤“我记住了,绝不会独自往外跑,况且我现在浑身发软,也没有力气。”
耿继辉仔细给她十根受伤的手指消毒、上药,一层层纱布包扎妥当。做完这些,他看向叶寸心湿透冰凉的衣衫“你刚从水牢出来,衣服全浸透了,寒气一直往身上钻。把湿衣服脱了,裹紧被子,先把体温稳住。”
叶寸心面露难色,局促地低下头“不太方便,陈排等会儿还要回来。”
“我转过身,面朝墙壁不看你,你自己处理伤口。”耿继辉说完便转过身,背对着床“姚云待会儿会送新衣服过来。”
“嗯,好。”叶寸心应声。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耿继辉忍着右腿伤口传来的钝痛,面朝墙壁压低声音叮嘱“我们刚刚潜伏进来,凡事务必多加谨慎。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要跟这里的人起冲突,尽量忍耐,只有到忍无可忍的时候,再动手。”
“我心里清楚。”叶寸心应了一声,又心生疑惑“我相信你交给他们的VX3是假数据,只是你手里这份假资料是哪里来的?我这边准备好了,还没有机会用出去。”
“说来话长,等往后真正安全了,我再慢慢跟你细说。”耿继辉的声音压得更低“如今身处K2的老巢,说话处处受限。千万不能暴露身份,更绝不能让他们察觉U盘里的数据是伪造的。你必须时刻待在我身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毒蝎看你的眼神一直带着算计,居心不良。”
“我记住了。”
耿继辉语气郑重,轻声说道“一旦遇上突发危险,我来掩护你突围逃走。”
叶寸心立刻回绝“我不走。”
耿继辉正要继续劝说,门外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紧跟着响起敲门声。叶寸心心里一紧,整个人连忙蜷起身子钻进被子里,只留一团鼓起的轮廓。
耿继辉一瘸一拐坐到床边,沉声开口“进来。”
姚云提着一袋衣物推门而入,瞥了一眼地上残破、沾满血污的旧衣衫,将袋子搁在桌边“老板吩咐,给你们送衣服。”
“放那就行。”耿继辉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神情。
姚云目光阴狠地扫过被窝隆起的位置,眼底满是压抑的恨意,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房门轻轻合上。
等到脚步声走远,叶寸心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满心不解“以K2一贯心狠手辣的行事风格,姚云几次任务都失败,居然还能安然留在根据地。”
耿继辉神色了然,淡淡解释“K2内部本就私生活混乱不堪。姚云最擅长笼络人心、花言巧语哄骗男人,凭这一点就足以保全自己。更何况毒蝎本就舍不得舍弃一个刻意讨好他的人。”
“说得也是。”一个月前被俘,审讯室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叶寸心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在心底感慨简直辣眼睛。
耿继辉瞧出她的神色,猜到她正在回想往事,轻声开口“那些看到、听到的,尽量忘掉。那些少儿不宜的场面,不该留在你的记忆里。”
叶寸心抬眼,带着一点促狭怼回去“说得轻巧,少儿不宜的事,你那晚不也做了整整一整晚。”
耿继辉转头看向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那一夜,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半点都没忘。”
看见他这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叶寸心慌忙把脑袋缩回去,闷在被子里“我错了,你不许乱来。”
“当初胆子那么大,现在反倒知道害羞了?”耿继辉望着鼓起的被团,语气带着戏谑。
叶寸心又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脸颊微微发烫“我错了,咱们都是成年人,你别总揪着这件事开玩笑。”
耿继辉收敛笑意,拿起袋子里的衣物起身“好了,不跟你闹。我转过身回避,你抓紧时间把身上其余的伤口处理完毕,千万不要发炎感染。”
叶寸心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一边拿药处理身上一道道鞭痕,嘴上还不忘打趣“知道啦大叔,你也太啰嗦了。”
耿继辉右腿还隐隐作痛,依旧放心不下,回头叮嘱“有没有哪里够不着的?伤口要是处理不到位很容易发炎。这里是K2的据点,不是咱们的基地,出了问题没法随时就医,你的伤口还泡过水牢的冷水。”
“我后背没受伤,就身前挨了好几鞭,我自己能够到,可以处理。”叶寸心一边涂抹药膏一边回答。
“行,要是哪里不方便,立刻跟我说。”耿继辉叮嘱完,依旧背对着她。
叶寸心手上动作没停,忽然想起一桩事,开口问道“对了,你身手那么好,怎么会被他们抓住?”
耿继辉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也不清楚K2打的什么主意。我出门四处找你的时候,车子轮胎突然爆了,我刚下车检查,就被麻醉弹打中,直接昏迷过去,醒来就已经落到他们手里。”
叶寸心听完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么说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本来是来找我,反倒被抓进来,顺势潜伏进K2。”
“不许拿这件事笑话我。”耿继辉佯装板起脸。
“好好好,不笑你。”叶寸心收敛笑意,又关切地看向他“你身上怎么样?刚才被那帮人揍了好几拳。”
“我没事,就只是些淤青,比起你身上的伤要轻得多。”
片刻过后,叶寸心把身上伤口全部上药包扎妥当,换上姚云送来的干净衣物,轻声说道“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耿继辉缓缓转过身。叶寸心换上新衣服,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的鞭伤被衣物遮盖,可双手缠着厚厚的纱布,一眼就能看见受过的酷刑。
陈国涛端着简易的饭盒,正要去往房间给耿继辉和叶寸心送吃的,转过走廊拐角,迎面撞见毒蝎,他正搂抱着姚云,两人举止亲昵。陈国涛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装作全然没有看见这一幕,绷着脸打算径直走过去。
毒蝎却开口叫住了他,语气带着戏谑“猎鹰,行色匆匆的,这么急着去哪?”
陈国涛停下脚步,神色坦然回道“去给耿继辉和叶寸心弄点吃的。两个人已经一整天水米未进,总不能活活饿死,他们眼下还有利用价值。”
毒蝎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故意拿话挑拨试探“猎鹰,从前你从不近女色,我还以为你对女人没兴趣。原来你中意叶寸心那一款。也不知道耿继辉要是知道,一个月前你和叶寸心发生过关系,会是什么反应。”
这话是毒蝎故意抛出来的圈套,想看看陈国涛的反应。
陈国涛顺着他的话往下演,脸上挤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坏笑“管他知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如何?谁叫他下手慢,我不过是替他先尝个鲜。”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符合K2内部人心叵测、私欲横流的模样,骗过毒蝎的试探。
毒蝎点点头,神色严肃下来,下达命令“盯紧他们两个人。一旦察觉半点异样,立刻控制住,把人抓起来。”
“老板放心,我会牢牢盯住。”陈国涛恭敬应答。
“行了,赶紧去吧,别真把人饿死,现阶段他们还有用处。”
“明白。”陈国涛躬身应下,转身继续往前走,心底却是阵阵发凉。毒蝎这一手挑拨,处处都是陷阱,刚刚那番对话,但凡露出一丝破绽,他和耿继辉、叶寸心三人全部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他攥紧手中的餐盒,脚步沉稳,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毒蝎搂着姚云回到自己的房间,落座在桌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
姚云脸上带着几分不安,开口问道“老板,你当真相信他们两个人是真心归顺我们?”
毒蝎冷笑一声,语气淡漠“他们真心与否,并不重要。我向来惜才,他们二人本事出众,正是我需要的人。我已经安排人手在暗处监视他们。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拿下处置。能为我所用,就留下;若是不能,直接除掉。”
一想到叶寸心是张海燕的女儿,姚云心底的嫉妒与恨意便翻涌上来,满心都想把叶寸心踩在脚下。她抿了抿唇,直言道“老板,我很讨厌叶寸心。”
“你不喜欢归不喜欢,但现在不能取她性命。”毒蝎抬眼看向她“她眼下还有利用价值,又是难得的人才,能收为己用是最好的结果。”
姚云连忙应声,眼底闪过阴狠“我不会要她的命,我只是看不惯她,想好好折磨她。”
毒蝎微微颔首,松了口“只要留她一条性命,你私下做点小报复,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谢老板。”姚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房间里灯火昏暗,暗处的算计已经悄然埋下。姚云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各种刁难的法子,只等着寻到机会,就对叶寸心下手。
而另一边,陈国涛正提着饭菜,快步走向耿继辉和叶寸心所在的房间,危机正在步步逼近。
训练场之上,训练的呐喊声戛然而止。小蜜蜂神色慌张,一路快步奔到场地中央,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连声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老狐狸停下手中的训练动作,转头看向慌慌张张的小蜜蜂,眉头一皱“慌什么?出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正在进行战术训练的队员们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朝这边望过来。
小蜜蜂喘了几口粗气,沉声说道“敌杀死刚刚被掳走,现在森林狼也失踪了!”
老狐狸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什么?他不过是去医院探望山狼,怎么人就没了?”
军区医院病房内,郑三炮本来还昏昏沉沉,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脑袋瞬间清醒,音量陡然拔高“什么?你再说一遍,谁不见了?”
“是你们的队长耿继辉,也就是叶寸心的男朋友。他看完你,从医院离开之后,人就凭空消失了。”小蜜蜂握着电话,生怕对方听不清楚,特意把名字讲得清清楚楚,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怒吼,心里满是无奈。
“糟了!立刻派人全力搜寻!”郑三炮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掀开被子就往病房外冲。
灰狼手里还端着盒饭,看见他不顾后脑的伤势,连病号服都来不及换下就要往外跑,连忙出声拦住“你要去哪?”
“回基地!叶寸心被绑架,现在耿继辉也下落不明!”话音落下,郑三炮的身影已经冲出病房。
灰狼顾不得手里的饭菜,赶紧紧随其后追了上去“你等等我!”
医院走廊里脚步声急促,基地训练场人心惶惶。
军区总部的何志军办公室里,何志军刚收到暗线传来的密报,得知叶寸心与耿继辉已经成功潜伏进入K2内部。他立刻下达通知,把雷电、火凤凰、孤狼A、孤狼B四支小队全部召集到总部。
四支队伍迅速赶到,整齐列队站在办公室当中。狗头老高满脸焦灼,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何志军,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您紧急把我们召集过来干什么?我女儿被K2掳走,耿继辉也下落不明,我们还急着出去找人!”
这件卧底行动属于最高机密,不能当众泄露。何志军压下心底的凝重,面上神色沉稳,开口安抚众人“大家不必太过担忧。耿继辉并不是失踪,他是因为叶寸心被绑架,心急如焚外出寻找她。你们各自安心回去,该训练的训练,该养伤的养伤。叶寸心的下落,总部这边会统筹想办法。”
雷战听完,猛地回想起来今早和何志军几人私下商议的卧底计划,脑袋一拍,心里暗自恍然。他这才反应过来,叶寸心被K2带走,耿继辉又离奇失踪,这恰恰就是两人执行卧底任务的布局。
雷战连忙打圆场,对着身边众人说道“行了,都散了吧。一号说了,耿继辉是出去寻找叶寸心,人平安无事。咱们回去待命。”
队员们虽然心中依旧牵挂,可碍于首长的命令,只能压下满心的担忧,陆续准备离开办公室。
何志军的门缓缓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何志军独自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刚才面对一众队员时的沉稳从容尽数褪去,眉宇间写满了掩饰不住的焦灼。他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心底沉甸甸的。耿继辉和叶寸心,两个最优秀的特战队员,孤身潜入K2这个凶险的魔窟,身边全是穷凶极恶的敌人,时时刻刻都有暴露、牺牲的风险。
他低声喃喃,目光望向远方,语气满是牵挂“但愿你们两个,能够平安无事。”
这份卧底任务,没有后援,没有接应,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他能做的,只有守在后方,时刻盯着情报,默默祈祷,盼着二人可以活着从敌人的巢穴里走出来。
众人走出何志军的办公室,每个人脸上个个神色凝重。
沈兰妮眉头紧锁,满心担忧,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就这么不管了?敌杀死还落在K2手里,森林狼孤身出去找她,真的能行吗?”
雷战叹了口气,语气里同样藏着焦虑,却依旧保持冷静“我们心里何尝不着急。但一号已经明确交代,敌杀死的事由总部统筹处理,命令我们不要擅自行动。再心急也没有办法,只能静待后续任务指令。”
狗头老高脸色阴沉,双拳紧紧攥着,心里牵挂着女儿,却也明白军令不可违。他沉声道“好了,军令如山,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走吧。”
郑三炮一只手紧紧捂着后脑,疼得眉头拧成一团,愤愤地嘟囔“这混蛋下手是真狠。狗头老高,你们家里怎么摆那么多玻璃瓶?我就是被那个女人,拿你们家玄关的玻璃瓶狠狠砸在后脑勺上。”
狗头老高一脸懊恼,无奈解释“前阵子买的饮料喝完了,瓶子还没来得及丢掉,谁能料到,居然会被他们拿来当凶器砸人。”
灰狼连忙上前扶住他劝道“赶紧走吧,我送你回医院好好养伤。”
郑三炮摆开胳膊,语气十分执拗“我没事,不去医院。躺在病床上熬着比挨揍还难受,我跟你们回基地。”
狗头老高点点头,也不勉强“他不愿意去就随他,回基地。队里有史大凡在,有什么情况也能应付。”
史大凡苦着一张脸,哭笑不得地吐槽“怎么又薅我。之前耿继辉为了叶寸心折腾我,现在轮到你了。我这个观察手,愣是快变成专职卫生员了。”
“少发牢骚,抓紧走。”狗头老高挥了挥手,一行人匆匆往基地赶去。
一路上,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两块大石头,一边挂念身陷K2的叶寸心和耿继辉,一边还要照看负伤的郑三炮,整个孤狼小队的气氛沉闷压抑。
众人赶回雷电基地,刚把郑三炮安置在指挥室的椅子上坐下,屋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土狼急匆匆冲进来“野狼,有你的快递。”
狗头老高满脸疑惑“我没有网购,哪来的快递?”
土狼两手一摊“我哪知道,是写你名字的,你自己拆开瞧瞧。”
狗头老高带着满腹疑窦动手拆外包装,嘴里还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什么都没买,难不成送错了?”
包裹盒掀开的刹那,一堆浸染暗红血迹的指甲盖静静躺在里面。就算是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狗头老高,心口骤然狠狠一缩,倒吸一口凉气,失声低呼“啊!”
灰狼皱起眉“一个快递,你大呼小叫干什么。”
浓重的血腥味顺着盒口弥漫开来。郑三炮正捂着后脑的伤,瞥见盒内的东西,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雷战、沈兰妮和其他队员立刻围拢过来,看清盒中物件,整个指挥室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
史大凡蹲下身仔细查验,神色凝重“指甲是真的。看创面,是受害者神志清醒的时候硬生生拔下来的。”
田果声音发颤,小声嘀咕“清醒着拔指甲……那得有多疼啊。”
邓振华也心头巨震“该不会……是敌杀死的指甲盖吧。”
“高中队,盒子底下还有一个U盘。”小蜜蜂眼尖,注意到盒角。
狗头老高咬牙“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小蜜蜂拿起U盘快步走到电脑前,飞快接入设备,大屏幕很快亮起播放视频。
画面之中,一个满身血污的女人被牢牢捆在十字木架之上,镜头缓缓推近,那张毫无血色、惨白吓人的脸,正是叶寸心。1
心疼叶子
沈兰妮失声惊呼“是叶寸心!”
屏幕里,姚云上前,粗暴地处置她的手指。叶寸心痛到昏厥,又被冰冷的冷水兜头泼醒,酷刑继续上演。扬声器传出叶寸心压抑不住的痛苦惨叫,一声声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刺得人心头发紧。
看着视频里女儿受尽折磨、奄奄一息的模样,狗头老高胸腔怒火彻底爆发,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桌面上,桌面震得嗡嗡作响“这群畜生!有什么手段冲着我来!”
画面一阵雪花闪烁,录像骤然戛然而止。
指挥室内死一般寂静,每个人眼底都压着怒火与无力。K2寄来这份包裹,就是赤裸裸的恐吓示威,可他们受制于上级命令,不能贸然出击。
屏幕彻底黑下去,指挥室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灰狼望着熄灭的大屏,声音沉重沙哑“她还只是个孩子,偏偏要承受这些非人折磨。”
土狼攥紧拳头,语气满是震撼“就算换做我们这些男人都未必扛得住,她一个女孩子,硬生生咬牙熬了下来。”
沈兰妮眼眶通红,方才强忍住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雾气模糊双眼。同为火凤凰的战友,看着视频中叶寸心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口像被重物压住。
郑三炮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视频里叶寸心痛到昏迷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盘旋,心口揪得生疼,满心都是悔恨。他垂着头,声音带着自责“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落到敌人手中,受尽这般苦楚。”
邓振华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上一回被K2俘虏留下的伤疤还没完全消掉,如今又添这么重的伤。”
狗头老高站在桌前,胸膛剧烈起伏,双拳死死握紧。视频里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那是他的女儿,却只能隔着屏幕眼睁睁看着她遭受酷刑,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雷战环顾屋内众人,所有人脸上皆是愤怒、心疼与无力。军令压在头顶,明知道战友身处地狱,却不能贸然出兵营救。
“都冷静一点。”雷战沉声开口,可话音里也藏着压抑的怒火“K2寄来这份东西,就是想击溃我们的心态。我们越是乱,就越遂了他们的心意。”
可就算嘴上这么说,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平静下来。那份染血的指甲盖还摆在桌上,赤裸裸地提醒着所有人,虎穴之中,叶寸心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险境当中。1
心疼鼠了
指挥室里气氛本就压抑到极点,狗头老高的手机骤然尖锐地响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接起电话“喂,哪位?”
听筒那头传来姚云洋洋得意、充满挑衅的声音“高大壮,怎么样,礼物收到了吧?我送给你的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狗头老高指节死死攥起,拳头绷得咯吱作响,声音竭力维持稳定“姚云!有什么恩怨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她是无辜的!”
电话那头的姚云嗤笑一声“没想到你也有慌神的时候。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女儿。”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狗头老高,他放低姿态,几乎是在恳求“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别伤害她。就算要我的命也可以,我愿意拿我的命换回她。”
“你的命,我现在不感兴趣。”姚云的语气满是张狂“你女儿还有利用价值,我不会直接杀她,但我会叫她活得生不如死。”
“姚云!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必定亲手杀了你!”狗头老高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杀我?你现在办得到吗?别忘了你的女儿还攥在我们手里。”姚云冷笑着继续刺激他“如今我有老板做靠山。你们害死我在意的人,那我就要让你和张海燕,痛失你们最宝贝的女儿。”
狗头老高情绪彻底濒临崩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来,身体的痛感完全被心口的剧痛掩盖“姚云,你敢碰她,我就算拼上性命也要除掉你。”
“我等着你来。不过在你杀我之前,我完全可以叫手下糟蹋你的女儿,我倒想看看到时候你又能如何。”姚云的话语字字如刀。
狗头老高曾从K2的魔窟死里逃生,再清楚这群人做事毫无底线。这番威胁狠狠扎进他心底,他咬牙低吼“如果我女儿遭受半分欺辱,就算脱下这身军装,我也会叫你付出惨痛代价。”
“那就拭目以待,你的软肋现在握在我的手上。”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咔哒”一声,电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的忙响在安静的指挥室回荡。刚才还强撑着一身傲骨的狗头老高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脱手摔落在地面。压抑许久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女儿,如今正落在仇人的手中受尽折磨,他身为父亲,却什么都做不到。3
求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