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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曾经的自己(耿叶)

叶寸心眼底蒙上一层浓重的阴霾,前世那段撕心裂肺的记忆翻涌上来,她定定望着耿继辉,声音发颤“如果有一天我真落到保卫部手里呢?”

前世赵成步步紧逼审问她,保卫处来人将她带走,纵使对方待她温和,那份孤立无援的恐惧却刻在心底。后来雷神不惜赌上自己全部前途出面保她,她亲手解开母亲电脑中的机密密码,可最终围捕黑猫的行动里,雷神倒在了她生父的枪口之下,那一幕成了她长久无法释怀的梦魇。

耿继辉眉头轻轻皱起,眼底带着几分不解,语气缓和地开解她“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虽然平日里调皮捣蛋,但还不至于做出捅翻军区司令部的大事,没必要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

他只当她是刚才目睹何璐的事心里受了触动,胡思乱想钻了牛角尖,全然不知她心底藏着重生而来的沉重过往,不知道那些险些摧毁她、夺走雷神的惨痛经历。

叶寸心心头压着沉甸甸的旧事,没法对他坦白重生的秘密,只能找个由头掩饰心底的惶恐,指尖不安地轻轻抠着他的掌心,小声把前世的感受说给他听“就是之前在海军陆战队那会儿,我总闯祸,首长总拿保卫部吓唬我,说再不听话就把我带走问话。我那时候吓得不行,时时刻刻都悬着心,总怕突然进来几个人,直接给我戴上手铐带走。”

她垂着眼,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当时真切的慌张,借着年少时被吓唬的经历,悄悄宣泄心底源自前世的恐惧。

温热的指腹一遍遍轻柔蹭着她发凉的手背,耿继辉脸上再无半分打趣,神情郑重得不能再郑重,字句掷地有声落在她耳边“那都是首长吓唬新兵的说辞,哪能说带走就带走。你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半点违规违纪的事,保卫部根本不会为难你,别自己吓自己。”

他稍稍收紧交握的手,目光牢牢锁住她眼底藏不住的不安,语气坚定无比“如果真要是有这么一天,我会赌上我个人所有的前途去相信你,为你争取一切真相,我也绝不会放弃你,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鼻尖泛起一阵酸涩,心底翻涌的暖意与不安缠在一处,叶寸心更用力地扣紧他的手掌,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肩头,细弱的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倔强“我才不要你赌上自己的前途呢,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真到这么一天,我只求你离我远点,千万别被我连累,你家里还有长辈要顾及,不能因为我毁了你的一切。”

一想起前世眼睁睁看着雷战为自己付出惨痛代价,她便不愿再让身边最重要的人重蹈覆辙,宁愿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也舍不得拖累耿继辉半分。

耿继辉心头猛地一揪,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们之间哪里分什么连累不连累。我既然选择了和你在一起,我就没想过遇事独善其身。家人我会安顿好,但你,我绝不会丢下。天大的事我们一起扛,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去面对。”

叶寸心眼眶微微发热,指尖用力攥着他的手,轻声吐出五个字“有你足够了。”

 不用他许下再多沉重的承诺,单单这份愿意同她共担风雨的心意,就已经抚平了她心底大半层经年不散的惶恐。前世孤立无援的煎熬、眼睁睁看着雷战因自己牺牲的自责,在这一刻都有了安放之处。

 她轻轻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不再胡思乱想那些晦暗的将来,安安静静靠在他身侧,牢牢握着那只给她底气的手。

耿继辉抬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温柔又安稳“放心吧,别乱想。”

 他将两人交握的手揣在身侧,隔绝周围其他人的视线,无声地给她依靠。

耳边萦绕着耿继辉温柔安稳的安慰,心中沉甸甸的不安消散大半,那块高悬许久的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叶寸心静静靠在他身侧,掌心感受着他独有的温热,心底悄悄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宿命难改,到头来自己依旧要被戴上手铐带走,那她情愿动手的人是耿继辉。至少这人满心满眼都是信她、护她,由他亲手执行,也好过落在别人手里,只剩无尽的孤立与冰冷。

 她没有将这番念头说出口,只是又往他身边贴近了几分,十指死死缠在一起,悄悄把这份隐秘的心思藏在了心底。

正午烈阳透过落地窗斜斜铺洒进来,在办公椅上落出大片刺眼光斑。张海燕抬手推开自己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刚走到门口,一道乌黑的影子猛地从办公桌下窜了出来,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她向前迈出的脚步骤然死死顿住,脊背下意识微微绷紧,刚才松弛的神色瞬间敛得一干二净。

寻常写字楼里绝不会凭空出现野猫,更何况是悄无声息躲在她私人办公室暗处,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危机感顺着后脊往上窜,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警惕,不动声色地扫视整间办公室。

黑猫身形稳稳盘踞在洒满阳光的总裁椅上,脊背挺直,背对着门口的张海燕,低沉沙哑的男声慢悠悠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生意做的不错,张总。”

 明明是正午,却透着一股渗人的阴冷。听见那道刻在心底的沙哑嗓音,张海燕瞳孔骤然一缩,失声低呼“黑猫?”

恐惧瞬间攫住她的四肢,脚步不受控制往后踉跄退了一步,下意识就要转身夺门逃走。可她才刚挪动身体,冰冷坚硬的枪口猛地从侧面顶上她的太阳穴,力道死死抵住,分毫动弹不得。

 姚云站在她身侧,面无表情握着枪,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截断了她所有退路。

太阳穴抵着冰凉枪口,张海燕强迫自己稳住发抖的呼吸,侧眼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姚云,低声道出一句“你也是他的人。”

 此前叶寸心私下反复叮嘱过她,让她多提防身边看似可靠的姚云,心里早有一层防备,此刻真见到对方倒戈,倒也没有过分失态的惊愕,只剩一片寒凉。

姚云往日温和柔顺的模样荡然无存,握着枪的手稳得纹丝不动,冰冷枪口始终死死贴在张海燕太阳穴,语调不带一丝人情“张总,我要是您,就把门关上,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海燕后背沁出一层冷汗,知道眼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僵硬地抬手,反手轻轻带上办公室大门。厚重门板合拢,隔绝了外面正午的阳光,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窒息的死寂。

张海燕强压心底翻涌的恐惧,缓缓迈步朝办公桌方向走去,双手摊开,刻意摆出一副坦然无措的模样,故作轻松开口“搞这么大阵势做什么啊?”

 枪口依旧牢牢抵着她的脑袋,每走一步都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她清楚黑猫多疑狠戾,只能先放低姿态,试图缓和房间里紧绷到窒息的气氛。

黑猫脸上架着一副深色墨镜,慢悠悠转动真皮办公椅,正面朝向站在不远处的张海燕,嗓音低沉阴冷,字字带着猜忌与杀意“如果我要是不小心的话,是不是你已经拿着我的人头去领赏了。”

张海燕心口警铃疯狂作响,后背寒意直往上窜,面上却强行压下慌乱,脸上扯出一抹勉强平和的神色“这是说的什么话。”

黑猫抬手摘掉脸上的墨镜,那双阴沉锐利的眼睛毫无遮挡地直直盯住张海燕,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沉声发问“你还记得K2吗?”

张海燕脊背绷得笔直,强压下骨子里的恐慌,脸上维持着仅存的冷静,语气笃定轻声作答“我没有忘,这么多年来,我兢兢业业地为K2卖命。”

黑猫将墨镜随手搁在光亮的办公桌桌面,身子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死死锁着张海燕,质问的语气裹着浓重的疑心“那告诉我,为什么送女儿去特种部队。”

提到叶寸心,张海燕刚才刻意伪装的柔软尽数褪去,语气陡然强硬,哪怕太阳穴还抵着冰冷的枪口,也分毫不肯退让“黑猫,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为K2卖命,不牵涉我的家人,尤其是我的女儿。她选择什么道路是她自己的事。”

 叶寸心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不容触碰的逆鳞,纵使身陷险境,她也绝不容许任何人拿女儿做要挟。

“嘭”的一声巨响,黑猫狠狠一掌拍在办公桌桌面上,眼底翻涌着刺骨阴鸷,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和中国军方是死敌,你让女儿去参加特种部队,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和中国军方已经串通好了,是为了出卖K2。”

桌面震动的巨响震得张海燕心神发慌,可一触及叶寸心,她骨子里的强硬便撑住了自己,即便太阳穴抵着冰冷枪口,也不肯半分示弱,挺直脊背据理力争“不是我送她去特种部队,是她自己被选上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黑猫眼中戾气暴涨,抬手狠狠将手中厚厚的文件夹砸向办公桌,声响刺耳。

 正午阳光照在他紧绷的侧脸,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姚云手里的枪始终没有移开分毫,冰冷的触感持续压迫着张海燕的太阳穴。

胸腔里的窒息感层层翻涌,太阳穴的枪口冷意不断往骨头里钻,张海燕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抬眼直直对上黑猫满是阴翳的视线,不肯半分示弱,一字一顿开口“信不信由你!如果我要出卖K2,你早就没命了。”

 她早已做好被发难的准备,唯独不愿承认自己会牺牲女儿向组织妥协,只要事关叶寸心,就算眼前危机重重,她也不会低头。

黑猫审视她许久,反复打量她紧绷却坦荡的神情,没捕捉到半分心虚慌乱,周身逼人的戾气稍稍收敛,语气放缓几分,带着试探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紧绷的心弦稍稍松懈,张海燕侧头看向身旁的姚云,语气带着压抑的愠怒,沉声开口“把你的破枪放下!姚秘书。”

 姚云神色没有半点松动,枪口依旧死死抵在她的太阳穴,视线冷淡,丝毫没有要收枪的意思。

黑猫淡淡抬眼,朝姚云递去一道隐晦的示意眼神。

姚云见状,缓缓收回抵在张海燕太阳穴的手枪,垂落至身侧,紧绷的威慑总算散去几分。

 枪口离开皮肤的瞬间,张海燕下意识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心下依旧不敢完全放松。

刚才满身的戾气尽数敛去,黑猫脸上竟摆出几分假意温和,望着张海燕放缓了语调,装作关切的模样开口“你还好吗,凯瑞。”

张海燕抬手抹掉额头上不断冒出的虚汗,眼底强压着翻涌的酸涩,险些绷不住的情绪被她死死按下去,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到中国来,就是要问我这个吗?”

黑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声音透着不加掩饰的算计“我不会冒着人头落地的危险,来甄别你是否忠于K2。”

张海燕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看似坦然地看着黑猫,实则脑海里飞速盘算脱身之计、如何护住叶寸心,淡淡开口“有话你就说吧。”

黑猫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边,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区,语气逐渐亢奋,转身一步步逼近张海燕,眼底满是疯狂的野心“K2,有新的计划,我想你应该知道,再过半个月,世界青年运动会就要在东海举行了,到时候,各国政商要人都将要出席,因此,安全保卫工作,将空前严密,据我所知,中国的公安,武警,乃至军方,都已经动员起来了,太空有卫星,空中有预警,海上有军舰,K2决定,利用这次运动会的机会,对东海实施毁灭性打击,这样整个世界格局将大乱,他们会相互攻击,K2上百年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恐惧毫无遮掩地漫上张海燕眼底,声音都微微发颤,望着眼前被野心裹挟的黑猫“真的要这样吗?”

 一想到半个月后东海青运会会迎来毁灭性袭击,无数无辜百姓、参会人员都会卷入灾祸,还有身在特战队伍的女儿叶寸心也驻守当地,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黑猫死死盯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惊惧,眉峰骤然一拧,眼底再起浓重疑心,步步逼近,语气冷硬刺骨“你害怕了?”

张海燕急忙敛去眼底慌乱,强撑着镇定迎上黑猫审视的目光,语速稍快地辩解:“没有,我没有害怕,我要是害怕的话,我怎么可能在东海生存下去。”

可微微发颤的语调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一想到青运会那场毁灭性计划会波及寸心,她心底便阵阵发凉。

黑猫打量她良久,戾气稍稍收敛,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人心的假意认可“我相信,我知道你是K2的人才。”

“人才?”张海燕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眼底掠过一抹浓浓的讽刺,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黑猫双目圆睁,死死瞪着她,牙关紧咬,声音裹挟着刺耳的嘲讽,一字一顿砸在她耳上“当然了!你是K2最重要的人才!你看看,你看看你拥有的一切,奢侈的生活,你女儿买车!一千二百万!好潇洒啊!迈!巴!赫!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挣得吗?”

 他抬手指向窗外繁华的城市,又猛地收回视线锁定张海燕,满是居高临下的拿捏。

张海燕垂下头颅,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与焦虑,刻意装出几分怯懦卑微,声音放得很低“不是。”

 她清楚眼下不能硬碰硬,只能暂时伏低做小,扮演被拿捏住软肋、无力反抗的鼹鼠,暗自盘算着如何把青运会的惊天计划传递出去,护住东海,护住叶寸心。

黑猫往前一步逼近她,胸腔里的戾气彻底爆发,声嘶力竭地嘶吼,音量震得房间都发颤“当然不是!你拥有别人羡慕的财富。你出出进进像足了一个成功人士。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K2!”

张海燕垂着脑袋,一副惶恐顺从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不敢抬头直视暴怒的黑猫。

黑猫猛地俯身,整张脸几乎贴到张海燕面前,眼底满是刻薄的轻蔑,冷声呵斥“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K2的一条狗而已。”

 羞辱的话语狠狠扎进心里,张海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骨的委屈与恨意尽数压在心底。她不敢抬头,肩膀轻轻发抖,依旧装出懦弱卑微的样子,垂着头一言不发,以此稳住暴怒的黑猫,暗中思索传递情报的办法。

 姚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丝毫劝解的意思,俨然默认了黑猫这番羞辱。

巨大的吼声在密闭的办公室里炸开,黑猫死死盯着垂首的张海燕,眼神凶狠逼人“告诉我,你会坚决的,无条件的,执行K2的命令,告诉我!”

张海燕脊背微微发颤,将心中所有抵触与恐慌尽数掩藏,刻意摆出惶恐驯服的姿态,声音轻弱却清晰地应下“是,我会坚决的,无条件的,效忠K2。”

黑猫前一秒还凶狠暴戾,转瞬神情变得诡异温柔,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被逼出来的泪水,不等她反应,俯身轻轻吻了上去,分开后他抬手抚着她的脸颊,语气癫狂又带着虚假的温存,反复安抚“对,我相信你,不哭。不哭。我相信,你是K2最重要的人才,你是我最看重的人,我相信你。”

四肢僵直得如同冻住一般,浓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细密的寒意爬满全身。张海燕死死攥紧衣角,硬生生压下往后躲闪的本能,肩头不住轻轻耸动,一副被这番温情打动、满心惶恐又委屈的模样,哭声细弱颤抖,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滚落。

黑猫直起身,刚才那副虚假温柔瞬间消散,语气重新冷硬淡漠“好了,K2不需要眼泪,剩下的事情,姚秘书会告诉你,等我的消息。”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浑身颤抖的张海燕一眼,转身径直迈步离开办公室,厚重的房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屋内压抑窒息的气氛。

厚重的房门彻底闭合,走廊里黑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紧绷多时的那根弦骤然断裂。

张海燕再也撑不住伪装出来的怯懦温顺,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压抑许久的恐惧、屈辱与绝望一同爆发,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汹涌而出。刚才黑猫刻薄的羞辱、癫狂又令人作呕的亲近,还有那个会毁掉整座东海、危及女儿性命的疯狂计划,层层叠叠压在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泪水汹涌淌下,浸湿了掌心,哭声满是无力与痛苦。

姚云静立在张海燕身后,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是冷眼盯着她崩溃失态的模样,等哭声稍缓,语气里藏着一丝不耐,淡淡开口“张总,和您一样,我也是国外留学的时候加入K2的。”

张海燕抬手抹掉脸上未干的泪痕,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姚云,声音带着未散尽的沙哑,轻声发问“你就心甘情愿,进这个黑洞?”

姚云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宽敞的办公室,语调冷得像一块冰碴子,不带一丝温度“你现在的生活,不是心甘情愿的吗?黑猫刚才说过了,你由我指挥,现在,我想看看你的研究成果。”

张海燕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努力平复好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稳地开口“好,好,你先出去,我准备一下。”

姚云沉默几秒才冷冷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房门虚掩,刻意留出一道缝隙监视屋内动静。

偌大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人,张海燕缓缓挪到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抚上桌面摆着的照片。

 照片里的叶寸心一身笔挺的军装,眉眼张扬,笑容明媚耀眼,浑身都是属于军人的坦荡光亮。指尖触到相片冰凉的相纸,积压多年的苦楚与煎熬轰然翻涌上来。

 她还记得当年得知自己怀孕时,整个人坠入无边的绝望。当年为完成潜伏任务救下那位差点牺牲的战友,一次失控的交集,意外怀上了他的孩子。可黑猫阴差阳错以为腹中骨肉是自己的,死死拿这件事牵制住她。她心底清楚,寸心的血脉干净纯粹,半分都不该和沾满血腥的K2扯上关系。

 卧底生涯步步踏在刀尖,每一日都活在随时暴露、随时殒命的恐惧里。那些无数个暗无天日的深夜,她甚至自私地祈祷过腹中孩子能意外流掉——她不愿女儿降生在这场永无止境的黑暗博弈中,一辈子背负黑暗的枷锁。可腹中的小生命异常顽强,最终平安降生,取名叶寸心。

 往后漫长又扭曲的潜伏岁月,代号鼹鼠的她被困在K2与祖国之间左右拉扯,一边假意替黑猫打理产业、研制危险制剂,一边死死守住军人的底线,暗中搜集组织罪证。无数次在善恶边缘挣扎,长期扮演两面人的煎熬几乎要撕裂她的精神,她时常恐慌,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彻底精神分裂,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实的自己。是叶寸心,成了她漫长黑夜里唯一的救赎。

 看着照片里女儿一身军装、心向家国的模样,张海燕鼻尖酸涩,眼泪无声滑落。她拼尽全力伪装、隐忍、周旋,所有忍辱负重,只为等一个任务落幕的机会。她盼着K2的阴谋彻底粉碎,盼自己能卸下鼹鼠这层肮脏外壳,不用再假意逢迎黑猫,不用再活在永无天日的伪装之下,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里,做一个普通母亲,安安稳稳陪在寸心身边。

 可刚才黑猫亲口说出青运会毁灭性袭击计划,字字句句都预示着一场滔天浩劫。寸心身在火凤凰突击队,青运会安保任务她必定冲锋在前,一旦计划实施,女儿首当其冲身陷险境。

 她攥紧相片,心底一遍遍警醒自己:她从来不是K2的人,她是身负使命的中国军人,鼹鼠只是她伪装的皮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必须阻止这场灾难,护住东海万千百姓,护住她唯一的光——叶寸心。

猛虎突击队训练场上尘土飞扬,雷电、火凤凰、孤狼、山鹰、猛虎五支小队分散各处开展合训,呐喊声、拳脚碰撞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唐笑笑正拉着大牛一组对练,拳脚你来我往打得热闹。场边只剩何璐与叶寸心两人空出位置,索性拉开架势交手。

 几招格挡过后两人同时抬脚发力,一记腿撞相互逼退几步,各自稳住身形拉开距离。

 叶寸心看着何璐眉眼间藏不住的轻松笑意,心里了然。之前何璐还因为天狼叛变的事终日郁郁寡欢,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愁云,如今这般眉眼舒展,显然已经确认天狼立场清白,从未真正叛变,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她活动着手腕,摆出标准格斗起手式,嘴角勾起促狭的笑开口打趣“啧啧,队长,昨天还是满脸阴云密布,今天立马风和日丽,心情转变够快的啊。”

 何璐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眼底却不含半分松懈,抬手摆开进攻架势,语气利落干脆“少贫嘴,专心对战,再来!”

 话音未落,何璐率先欺身上前直拳出击。叶寸心收敛玩笑心思,凝神应对,抬手格挡反击,两人再次缠斗到一处,拳风呼啸,在训练场上打得难分难解。

训练场上传来拳脚碰撞的闷响,两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洪峰与雷战并肩走来,两人面色紧绷,眉宇间压着一股凝重,一看便是有要紧任务通报。8

段评

作者大大,今天晚上几点更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