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三十一

暴雨连下了三天三夜，天启城的街巷积起浑浊的水洼，倒映着阴沉的天色和匆匆而过的马蹄。

当第四日清晨，雨势稍歇时，皇城方向传来了沉闷的钟声——九响，皇帝驾崩。

整个北离的心脏，在这一刻停跳了一瞬。

紧接着，便是更加疯狂地搏动。

月来客栈后院，小楼二层。

月棠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北离疆域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朱砂标记着各方势力的分布。

苏昌河、暮雨侍立两侧，雨生魔闭目养神坐在窗边，叶鼎之则紧盯着图上标注“青王府”的位置。

“老皇帝一死，八位年长皇子都已经动了。”苏暮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中闪着寒光。

“昨夜子时到现在，天启城内发生大小冲突二十七起，涉及各王府私兵、京畿卫、禁军。死亡人数已过百，其中包括两位郡王、五位朝廷四品以上官员。”

苏昌河补充道：“景玉王率先发难，以‘清查通敌’为名，调动禁军围了青王府。但青王早有准备，府中藏了三百重甲兵，还有两位逍遥天境客卿坐镇，双方对峙至今。”

“其他皇子呢？”月棠问。

“白王表面上居中调停，实际在拉拢文官集团和部分武将。其余五位皇子各自站队，有人支持景王，有人暗助青王，还有两人在观望，想等双方两败俱伤时再出手。”

苏暮雨顿了顿，“另外，城防军已经封锁九门，许进不许出。据说几位皇子都在暗中联络城外驻军。”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离版图向西移动，划过连绵的山脉，落在一片标注为“西域三十六国”的区域。

“内乱已启，我们也要有新家了。”

“新家？”

“这个客栈只能是一个据点，咱们人也越来越多。我们之所以还在北离，是因为叶公子和暮雨的仇而已。如今乱象已生，我们快些浑水摸鱼后就去天外天吧！”

苏暮雨已经明白过来：“棠姐是想我们入主天外天？”

月棠走回桌边，手指轻叩地图上的西域，“天外天是西域最大势力，控制着丝路要道，辖制三十六国中的十九个。如今它的掌权者是北阙皇室。不过，不足为惧！”

月棠的笑容变得深邃，“在北离八王打得头破血流时，我们在西域建国。”

建国。

这个词让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昌河最先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棠姐是要……”

“北离内乱，至少持续三年五载。这期间，他们无暇西顾。而西域三十六国各自为政，实力分散。若我们能整合天外天，再联合几个小国，完全可以在西域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新的王朝！在场的几人都被月棠的计划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棠姐说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棠姐，我们相信你！”苏昌河赶紧表达自己的态度。

“嗯，乖，棠姐没有白疼你们！”

“月棠姑娘，你去做，我和徒儿自然生死跟随！”

“师父说的也是我的意思。月棠姑娘尽管吩咐。”

“那么接下来第一步，去天外天，夺下宗主之位。暮雨训练的影卫中，挑二十个最精锐的跟你去。雨生前辈，您也一起去，坐镇大局。”

雨生魔点头：“好。”

“第二步，我会派人联系西域几个对天外天不满的小国，许以重利，让他们支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