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年,城市的老巷子里多了一家叫青梧的舞蹈工作室。
推开木门,风铃叮当作响,墙面上挂着学员们的合照,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地板上,映出跳跃的光斑。美若涵穿着简单的练功服,正弯腰帮一个小姑娘调整舞鞋的鞋带,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
谁也没想到,当年读中文系的姑娘,最后竟开了一家舞蹈机构。起初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教几个邻居家的孩子跳舞,后来口碑慢慢传开,学员越来越多,她索性辞掉了稳定的文职工作,盘下这个小院子,把热爱变成了事业。
工作室的二楼隔出了一间小小的书吧,放着她当年出版的那本散文集,还有明日帮她画的封面原稿。偶尔闲下来,她会泡一壶茶,坐在窗边看书,听楼下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和轻快的舞曲,心里满是踏实的安稳。
这天傍晚,她刚送走最后一批学员,手机就响了,是皓月打来的,声音里带着雀跃:“若涵!我和懒昱来你这边了,快下来开门,带了好酒好菜,今晚不醉不归!”
美若涵笑着应下,快步下楼拉开门。皓月裹着一身都市丽人的干练风衣,身后的懒昱手里拎着两大袋食材,眉眼间还是当年那副温和的模样。
“哟,我们的大老板,这小院儿打理得越来越有味道了。”皓月熟门熟路地往里走,目光扫过墙上的学员合照,啧啧出声,“瞧瞧这些小不点,跳舞的样子跟你当年偷偷练基本功时一模一样。”
美若涵被她说得脸红,伸手接过懒昱手里的袋子:“别取笑我了,快进来,我去泡茶。”
三人熟稔地忙活起来,懒昱扎着围裙钻进厨房,很快就飘出了饭菜香。皓月则拉着美若涵坐在二楼书吧,指尖拂过那本散文集的封面:“说真的,当年你突然转行开舞蹈室,我还吓了一跳,现在看你这样,是真的把日子过成了诗。”
美若涵望着楼下跃动的光影,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以前总觉得,人生该按部就班地走,后来才发现,顺着自己的心意活,才最踏实。”
正说着,厨房传来懒昱的喊声,饭菜已经摆上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碰杯的清脆声响里,满是经年不散的暖意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又叮铃叮铃响了起来。
美若涵抬头一看,笑意瞬间漫上眉梢:“明日!梓琪!你们怎么也来了?”
明日还是那副温柔模样,手里抱着一卷画轴,暖梓琪跟在她身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笑着扬了扬手:“皓月说你这儿有好酒好菜,我们怎么能不来蹭饭?”
皓月闻声从二楼跑下来,一把揽住两人的肩:“就等你们了!快进来,懒昱的手艺可是越来越绝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明日把画轴递给美若涵:“新画的,送给青梧,算是给你的工作室添点新东西。”
美若涵接过画轴,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页,心里暖烘烘的。暖梓琪则打开蛋糕盒,露出里面精致的水果蛋糕:“祝我们的美老板,工作室生意兴隆!”
暮色渐沉,小院里亮起暖黄的灯。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饭菜的香气混着笑声飘出窗外,晚风拂过墙头上的青藤,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的歌
酒过三巡,皓月忽然一拍桌子,嗓门亮了八度:“哎我说,咱们今天聚得这么齐,美老板是不是该宣布点大事?”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笑起来,齐刷刷看向美若涵。
她脸颊微红,笑着嗔了皓月一句,才转身朝门口挥了挥手:“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篮新鲜的水果。他身形挺拔,眉眼温和,走到美若涵身边时,自然地抬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给大家介绍一下,”美若涵抬眼看向众人,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笑意,“这是江辰,我的男朋友。”
江辰笑着颔首,将水果放在桌上,声音温润:“常听若涵提起你们,今天终于见到了,多谢你们一直陪着她。”
“哇哦——”皓月带头起哄,撞了撞身边的懒昱,“可以啊美老板,藏得够深的!”
明日也弯着眉眼笑,暖梓琪更是直接起身,朝江辰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梓琪,以后若涵可就拜托你多照顾啦。”
小院里的笑声更盛了,暖黄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映得满桌的饭菜都透着甜意。晚风卷着花香钻进来,连空气里,都是圆满的味道
酒意渐渐上头,满桌的杯盘狼藉,笑声也渐渐低了下去。皓月靠在懒昱肩头,嘴里还嘟囔着当年网吧开黑的糗事;明日和暖梓琪头挨着头,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悄悄话;江辰坐在美若涵身边,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披肩,眉眼间满是温柔。
美若涵指尖捻着微凉的杯壁,酒液在胃里烧出一阵暖意,也烧得那些尘封的记忆,渐渐浮了上来。
她望着院子里被风吹得摇晃的灯影,眼前忽然晃过一个穿白T恤的少年。是在网吧里递来温热牛奶的模样,是说好了开学那天在学校门口等你的模样,是那个空了很久的座位,和再也没有亮起过的聊天框。
原来不是忘了,只是被埋得太深。深到以为自己早已释怀,却在这样一个微醺的夜晚,被一句无意的玩笑,或是一阵掠过的晚风,轻轻掀开了一角。
她怔怔地望着虚空,嘴角弯了弯,眼里却悄悄蒙上了一层雾。江辰察觉到她的失神,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美若涵回过神,对上江辰关切的目光,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很踏实。
“没什么,”她笑了笑,眼底的雾渐渐散去,“就是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江辰没多问,只是把她往身边带了带,用外套替她挡住晚风。旁边皓月已经睡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在念叨“闪现撞墙不怪我”;懒昱垂着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明日和暖梓琪也靠在一起,呼吸均匀。
院子里静了下来,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美若涵望着漫天的星光,心里忽然清明。
喜轩就像那年夏天没喝完的汽水,早就没了气,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甜,藏在记忆的角落。而身边的人,眼前的灯火,才是实实在在的温暖
夜渐渐深了,凉风吹散了几分酒意。
江辰扶着微醺的美若涵起身,轻声招呼着懒昱帮忙收拾桌椅。明日和暖梓琪也醒了过来,揉着太阳穴笑着搭手,把杯盘碗筷归置到厨房。皓月被懒昱半抱半扶着,还在嘟囔着要再喝一杯,惹得众人失笑。
收拾妥当后,朋友们陆续告辞。江辰牵着美若涵的手,慢慢走在工作室的木地板上,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霜。
美若涵仰头看着他,忽然轻声说:“刚才想起一个很旧的人。”
江辰停下脚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夜色:“不管是谁,都已经是过去了。”
美若涵点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腰,鼻尖蹭着他衬衫上干净的皂角味。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蝉鸣,这个夜晚,和很多个普通的夜晚一样,安稳又绵长
第二天晌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晒得人暖洋洋的,美若涵正和江辰在院子里收拾昨晚的残局,门口的风铃就叮铃作响。
皓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扬着一份文件,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若涵!大喜事!”
美若涵擦着手迎上去,只见皓月把文件往石桌上一拍,得意洋洋地挑眉:“我和懒昱在你隔壁小区买了套别墅!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串门都不用走五分钟!”
“真的?”美若涵惊喜地睁大眼,江辰也跟着笑起来,“那可太好了,以后随时能聚。”
懒昱拎着两个刚买的菠萝包跟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她昨天喝多了就念叨着离你近点,今天一早拉着我就去签了合同。”
皓月一把挽住美若涵的胳膊,晃着她的手腕:“以后你的舞蹈室缺人手,我随时来帮忙!咱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一起逛街、一起做饭,再也不用隔着几百公里打电话了!”
院子里的笑声又响起来,风卷着花香,裹着满溢的欢喜,在阳光里轻轻打转
美若涵听完,眼眶都亮了,拉着皓月的手来回晃:“太好了!以后我做了新的甜点,第一个就给你送过去!”
江辰在一旁笑着点头,转头和懒昱闲聊:“以后周末可以一起约着烧烤,院子里的位置够大。”
懒昱笑着应下,伸手揉了揉皓月的头发:“她昨天醉着还说,要把别墅的次卧改成游戏房,到时候你们都来玩。”
皓月立刻瞪他:“不许说!”
几个人笑作一团,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里带着青草和蛋糕的甜香,日子像被泡在蜜里,温柔又绵长
没过多久,皓月的别墅就装修好了。
搬家那天,美若涵和江辰早早过来帮忙,明日和暖梓琪也拎着绿植和装饰品赶来。几个人里里外外忙活了大半天,把宽敞的客厅布置得温馨又热闹。
皓月叉着腰站在二楼的游戏房门口,得意地朝众人招手:“快来看我的秘密基地!”
推门进去,满墙的游戏海报,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有柔软的懒人沙发,看得人眼花缭乱。懒昱跟在后面,无奈又宠溺地补充:“她念叨了半个月,非要把这间最大的卧室改成这个。”
傍晚时分,众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烧烤架旁。烤肉滋滋作响,香气四溢,冰镇汽水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皓月举着杯子,大声提议:“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常聚!”
美若涵笑着举杯,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心里满是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