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秃头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转过身清了清嗓子,向大家介绍道。
秃头陈同学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学,宋亚轩。
秃头陈他第一天来我们学校,对周边的环境都不熟悉,你们喜欢经常跑食堂,经常跑操场的,主动给人家介绍介绍。

“行!”
“没问题!”
“好嘞陈总,我们一定多多关照新同学!”
下面传来几声起哄,有讨论新同学外貌的,有探究新同学是哪个地方来的,声音有些聒噪,喋喋不休,听得宋亚轩微微蹙眉。
都说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但他即使再转一千次的学,做一万次的自我介绍,站在几十个陌生人面前毫无保护地展示自己,任人评判,他还是会觉得很不舒服。
辗转了十几个城市,他自以为无坚不摧,可当真正身临其境,他只发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转学时的那个小小少年,脆弱得要命。
秃头陈那边有个空位,你先坐,有什么问题可以先问问同桌。
秃头陈指了指教室中唯一的一张空桌子,目光透过两只镜片,犀利地扫射到空位旁边桌子的主人身上:
此人上课闲不住嘴,于是乎偷偷摸鱼吃起了零食,结果班主任老陈这么一望,刚好将他抓了个正着。
刘耀文咳咳…
刘耀文被这深情凝望给重重呛了一下,他胡乱擦了擦指尖,从桌兜里掏出两手作投降状:
刘耀文陈总,得饶人处且饶人,下次绝对不会了。
秃头陈怎么,你也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秃头陈知道让别人体谅自己,怎么不推己及人,体谅体谅体谅老师!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老陈没领他的情,皱眉低声训了两句,不过内容比起责怪,倒更像是为他那摇摇欲坠的威严,再勉强撑起最后一点架势。
宋亚轩从字里行间听出来,老陈挺喜欢刘耀文的,只是烦恼他的不服管束。
刘耀文嘿嘿,上次是上次嘛。
宋亚轩……噗。
他看着刘耀文被抓包后的讪笑,原本像被阴云笼罩的烦闷心绪莫名地一扫而空。
一个人原来可以笑得那么纯粹。
不是因为尴尬而挤出的笑,也不是因为好奇心驱使露出的假笑,也不是想嘲讽别人露出的讥笑。
只是那种简简单单的,很开心的笑。
他和对方面前隔着一层小光柱,照亮了阳光下飞舞的尘埃,像一只只翩翩蝴蝶,停驻在教室里,晨光中,依附在某人的课桌上,温暖地浅眠。
他透过这柱光,抬头望向窗外。
新闻上说,这里有开往春天的地铁,修在楼顶的路,怎么爬都爬不完的坡,和夏天突如其来的雨。
他对这座城市,好像突然有了某种不知从何而来,连他自己才刚刚意识到的隐秘的期待。
秃头陈刘耀文,多照顾着点新同学,听清楚没有?
少年闻言歪了歪头,朝讲台上的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
刘耀文要得,莫得问题。
说完,向宋亚轩露出了一个跟刚刚如出一辙的笑,看得对方心跳乱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