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战的余波，如一场浩大的梦，终于消散于星海。

帝夏皇都，紫宸宫。

玄夜回来了。

他没有带回神的头颅，没有带回伪神的权杖，只是轻轻拂去了肩上的星尘，仿佛只是去赴了一场寻常的宴。

但整个帝夏都知道，是他们的国师，为他们斩断了神的锁链。

“师尊！”

唐青第一个冲了上来。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道院碑林后的少年，他的道基稳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想说很多话，想问神域的样子，想问天帝的结局，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哽咽。

玄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却让唐青瞬间安定下来。

“去看看苏璃吧，”玄夜说，“她为你弹断了最后一根琴弦，需要你去听，她醒来的第一首曲子。”

一、人间烟火

帝夏皇都的街道上，人们摘下了蒙在神像上的黑布。

曾经，他们需要向神像献祭粮食、牲畜，甚至活人，以换取风调雨顺。如今，神像不再流下金色的“神泪”，不再发出威严的“神谕”。

它只是一座冰冷的石像。

一个孩子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神像的脸。

“爹，神走了吗？”孩子问。

孩子的父亲，一个满脸风霜的农夫，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含着热泪：“走了，孩子。从今以后，风是风，雨是雨，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神。”

他拉着孩子，走向田间。那里，新的稻种已经播下，没有神的“祝福”，只有阳光和雨露，以及他们自己的汗水。

不远处，一家新开的“道味居”食肆里，人声鼎沸。

“小二，来三碗道韵面！”一个年轻的魂师大声吆喝着。

小二应声而来，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好嘞！客官您稍等，我们这面，用的是龙道院特供的‘龙须麦’，汤是星灵族带来的‘星髓露’，吃了可是能强身健体，感悟道韵的！”

食客们哄堂大笑，并非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曾经遥不可及的龙族、星灵族，如今竟成了他们餐桌上的谈资。

二、龙道院的新学年

苍渊裂谷，龙道院。

昔日的龙族祖殿，如今已焕然一新。巨大的龙骨道坛旁，建起了一座座学堂。这里不再是只有龙族的禁地，人族、星灵族，甚至一些开化的魂兽，都成为了这里的学生。

九渊龙帝，如今的“龙道尊”，正盘坐在道坛上，给一群幼龙和人类孩童讲课。

“道，不在高处，不在深处，而在——”他巨大的龙目扫过每一个孩子，“你们的心中。”

一个胆大的人类孩童举起了手：“龙道尊，我听说，您以前想当‘万兽之王’，是真的吗？”

幼龙们发出哄笑，有些甚至调皮地吐出了小火苗。

九渊龙帝并不生气，他回忆起与玄夜的那一战，回忆起自己单膝跪地，宣誓归附玄门的那一刻。

“是的，”他坦然承认，“我曾经很愚蠢，以为力量就是一切。但现在我知道了，真正的强大，是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是能让每一个生命，都能自由地呼吸，自由地修道。”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们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三、星海下的约定

夜幕降临，星河璀璨。

霍雨浩独自一人，站在帝夏皇都最高的观星台上。

雷神之眸已经沉寂，他的双眼恢复了往日的深邃。神战的洗礼，让他对“雷”的理解，对“规则”的感悟，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在想什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是唐雅。她和贝贝联手布下阴阳道盾，护住了皇都，如今她的武魂，也因融入了道韵，而发生了奇妙的蜕变。

“我在想，”霍雨浩指着天上的星河，“星灵族的家园，是什么样子的。”

“等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唐雅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星灵主不是说，宇宙中还有很多未知的文明，等待我们去探索吗？”

霍雨浩转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眸，笑了：“好，一起去。”

四、道祖无名

帝夏皇都的城墙上，玄夜负手而立，望着万家灯火。

风，带来了孩子们的欢笑，带来了恋人的低语，带来了农夫的歌谣，带来了所有平凡而真实的生命气息。

这就是他所守护的“道”。

“师尊，”唐青走到他身边，恭敬地递上一卷竹简，“这是各地传来的捷报，旧神的残余势力已被清除，新的‘道院’已在一百零八座城市建立。”

玄夜没有接。

“唐青，你可知，我为何要建立玄门，为何要与神为敌？”

唐青想了想，回答：“为了万灵的自由？为了道的传承？”

玄夜摇了摇头，指向城下。

一个老人，正提着一盏灯笼，为晚归的路人照亮脚下的路。

“为了这个。”玄夜说，“为了让一个老人，可以安心地，在夜晚，为他的邻居，点起一盏灯。”

他将《玄门道经》交给唐青。

“从今日起，我不再是玄门之主，不再是帝夏国师。我只是——玄夜。”

“这卷道经，你替我保管。告诉后来者，道，不是用来统治的，不是用来杀戮的。”

“道，是这人间烟火，是这万家灯火，是这生生不息的——”

“希望。”

尾声

多年以后。

斗罗大陆上，流传着一个传说。

传说，在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有人看到一道身影，踏着星河，飘然而去。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在人间，留下了——

道。

（全书完）

-人间道，烟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