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川愣住了。
霁衡站在那里，大衣的扣子还没有系上，领带歪了，头发乱了。他的眼眶红得像烧过的铁。他站在霁川的病床前，像一座快要塌了的山。
“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
霁衡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轻了，
“是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霁衡慢慢地坐了下来。不是坐到椅子上，是坐到床沿上。他坐在霁川的床边，离他很近，近到霁川的眼泪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妈妈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霁衡的声音很低，
“她说，她放心不下你。她说，她还来不及看你长大。她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他停了一下。
“我答应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吊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从那天开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
霁衡说，
“让你学管理，让你进公司，让你接班。我以为那就是优秀。我以为只要你能把盛川握在手里，你就对得起你妈妈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你唱歌的时候，我觉得那是不务正业。我觉得你在浪费时间。我以为你会懂。我没有想过你会走。”
霁川擦了眼泪，没有说话。
“PK那天，”
“我看到你直播间里那些人。十几万人。他们刷礼物，他们替你说话，他们叫你川川。你在那里，有很多人在乎你。不是因为你是盛川的人，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就是因为你是你。”
他看着霁川。
“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不是因为你把盛川管得多好。是因为你找到了在乎你的人。是因为你让他们叫你川川。”
霁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霁衡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放在了霁川的手上。那只手很糙，很硬。但那只手放在霁川手上的时候，很轻。
“我偏执了。”
霁衡说，
“我把你逼到住院。我的错。”
霁川看着那只手。
“我不会不管盛川。”
霁川说，
“盛川也是妈的。我不能不管。”
霁衡点了点头。
“但我也不会不唱歌。”
霁川说，
“两个我都要。”
霁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儿子，对不起，接下来你会有一个月的假。”
霁衡说，
“这段时间，顾思会替你。公司的事你不用管。休息。把身体养好。把嗓子养好。然后回来。盛川等你。听潮阁也等你。”
霁川看着他的父亲。
霁衡站起来，把大衣的扣子系上。他的手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他低头看着霁川，看了几秒。
他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
他说。
没有回头。门开了，门关了。霁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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