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向未来

直播结束后的那个晚上，霁川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不是不想睡。是闭上眼睛就开始想事情。盛川的那几个项目，听潮阁的舆情，陆之言的邀约。还有澈清红着眼眶蹲在他面前的样子，崔十八截图时皱起的眉头，七月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头疼。

凌晨四点多，他放弃了入睡的念头，起来洗了把脸，坐到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盛川的邮件已经积了四十多封。他一封一封地看，一封一封地回。中间穿插着三个视频会议，第一个是国内项目组，第二个是海外分公司，第三个是财务部的月度汇报。他全程没有开摄像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条决策都给得很清楚。

林晚在八点的时候发来一条消息：

霁川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九点整，他准时出现在盛川的办公室里。西装，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人看得出这个人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个小时。他签字的手很稳，开会时的思路很清晰，对合作伙伴的笑容很得体。

下午两点，霁川在办公室里处理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手机震了。

麦麦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杯奶茶，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川儿今天也要开心”。照片下面跟了一句话：

霁川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嘴角动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字：

麦麦秒回：

霁川没有回复后面那两条。

但下班的时候，那杯奶茶他带走了。尽管已经凉了，尽管他一口都没有喝。

没有预告，没有宣传，就是到了那个时间，他打开了直播间。小汀兰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弹幕铺天盖地。

“川川你来了”

“今天还好吗”

“有没有吃饭”

“不许不吃饭”

“我们都在”

霁川看着那些弹幕，轻轻说了一句：

他没有提昨晚的事。没有提陆之言。没有提盛川。没有提那些骂声。他只是坐在那里，一首一首地唱。唱到第三首的时候，嗓子开始哑了。不是唱哑的，是累哑的。他的声音本来就还没有从这几天的消耗中恢复过来，唱到高音的地方，明显有些吃力。

弹幕开始刷。

“别唱了川川”

“休息吧”

“今天不唱了也行”

“我们说说话就好”

霁川没有停。他把那首歌唱完了，然后喝了一口水，说：

门外，七月靠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手机外放着霁川的直播。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想发消息，又怕打扰他。最终他发了一条：“够了。”

只有一个词。但霁川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没有回复。然后他唱了第四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