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烟火燃起来的时候，宋亚轩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茶几上摊开的一堆红纸发呆

宋亚轩张哥，这个“福”字到底正着贴还是倒着贴啊，我查了好几个说法，现在脑子彻底乱了

张真源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沾着面粉

张真源你先把剪刀递给我，饺子皮快干了

宋亚轩随手把剪刀往身后一递，眼睛还盯在手机上，厨房里的人没接，下一秒温热的触感就覆上他手背，张真源绕过来自己拿了剪刀，顺便在他发顶蹭了一下，面粉簌簌落下来

宋亚轩哎呀，我刚洗的头发

张真源反正晚上要洗澡，急什么

他走回厨房，声音混着水龙头的水声传过来，春联你放着，等我和面完了一起贴

宋亚轩把头发上的面粉拍掉，转头看向厨房方向，暖黄灯光下张真源正低头揉面，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有力，明明是最平常的家务场景，落在他眼里却像什么电影画面

宋亚轩张哥，你说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啊

张真源嗯？

宋亚轩就是……以前过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窝着，看别人热热闹闹的，今年居然能跟你一起包饺子贴春联，想想去年这时候还在被全网骂呢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张真源关了水龙头，擦着手走出来，他走到宋亚轩身边，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张真源去年这时候，我在剧组吃盒饭，晚上收工回酒店，泡了碗面当年夜饭

宋亚轩真的假的，你不是有那么多朋友吗

张真源朋友是朋友，但过年这种日子，不是对的人，待在一起反而更难受

他说这话时没看宋亚轩，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红纸，倒是宋亚轩愣住了，耳朵尖慢慢红起来，幸好客厅灯光暗，看不太出来

宋亚轩那现在呢，现在是对的人吗

张真源折红纸的手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眼睛上，很轻地笑了一下

张真源你说呢

宋亚轩我不知道，要听你说

他故意较劲似的回看过去，明明心跳快得要命，面上还要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张真源看了他几秒，突然伸手捏了捏他后颈

张真源面要发了，先去帮我把韭菜拿来

宋亚轩你还没回答我

张真源韭菜在冰箱第二层

宋亚轩瞪他一眼，还是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见张真源低着头在折红纸，嘴角却弯着，明明没得到答案，他心里却忽然满得快要溢出来

厨房里，宋亚轩拉开冰箱门，第二层果然放着洗好的韭菜，他拿出来，又看见旁边保鲜盒里装着切好的肉馅，整整齐齐码着，边上甚至还放着一小碗剥好的蒜瓣

宋亚轩张真源，你是田螺姑娘吗

张真源什么？

宋亚轩没什么，夸你贤惠呢

他把韭菜抱出来，路过客厅时张真源已经站起来，接过韭菜往厨房走，宋亚轩跟在后面，看他在料理台前调馅、打鸡蛋、撒盐，动作行云流水

宋亚轩我要学

张真源学什么

宋亚轩包饺子，以后每年过年都包

张真源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

张真源行啊，先洗手

宋亚轩跑去洗手，回来时张真源已经擀好了一排饺子皮，他拿起一张，学着张真源的样子往里面放馅，结果放太多，怎么都捏不上口

宋亚轩张哥，我这个合不上

张真源探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伸手把他手里的饺子接过去，用筷子拨出来一点馅，三两下就捏好了，放在案板上，白白胖胖一个

宋亚轩你好厉害

张真源是你太笨

宋亚轩我哪里笨了，我是创作人，靠脑子吃饭的好吧

张真源嗯，靠脑子吃饭，然后馅放得比皮还多

宋亚轩气结，拿起另一张饺子皮，这次学乖了，只放一点点馅，结果包出来扁扁的，像只没吃饱的耳朵

张真源这个留着你自己吃

宋亚轩凭什么

张真源这么小气，不就得主人自己消化吗

宋亚轩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抓起一把面粉就往张真源身上扬，张真源躲了一下没躲开，白乎乎的面粉落在深色毛衣上，格外显眼

张真源宋亚轩

宋亚轩干嘛，是你先说我小气的

张真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和纵容，宋亚轩被他看得心虚，伸手去拍他毛衣上的面粉，拍着拍着，手就被握住了

张真源行了，去客厅看电视吧，这儿我来

宋亚轩不要，我要跟你一起

张真源那你别捣乱

宋亚轩我什么时候捣乱了

张真源挑眉看他，视线落在案板上那个“没吃饱的耳朵”上，宋亚轩脸一红，抽回手

宋亚轩我认真学还不行吗

他确实认真学了，接下来的饺子一个比一个像样，虽然还是赶不上张真源包得好看，但至少能立住了，张真源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两句，语气温和

张真源拇指要这样压着，对，再用力一点

宋亚轩这样？

张真源嗯，开窍了

宋亚轩包完手里这个，忽然想起什么

宋亚轩对了张哥，我今天发的新歌，你听了吗

张真源听了

宋亚轩怎么样

张真源副歌那段旋律，是你昨晚哼的那句吗

宋亚轩眼睛亮了

宋亚轩你听出来了？我写的时候就想起昨晚那个感觉，就顺手用进去了

张真源嗯，那段很好听

宋亚轩只是好听？

张真源放下手里的饺子，转过头认真看着他

张真源是让人听了会开心，会想分享给别人，会觉得这个世界还不错的那种好听

宋亚轩愣住，他听过很多赞美，专业的、热情的、夸张的，但没有哪一句像张真源这样，说得平平淡淡，却直直撞进他心里

宋亚轩张哥

张真源嗯？

宋亚轩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会说话

张真源我说的是实话

宋亚轩低下头，假装专心包饺子，耳朵却红透了，厨房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烟火声和两人手上动作的细微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宋亚轩你知道吗，以前被骂得最凶的时候，我都不敢看评论，有时候半夜醒来，会反复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差，是不是根本不该做这一行

张真源没说话，只是继续包饺子，但宋亚轩知道他听着

宋亚轩后来遇到你，你跟我说我写的东西很好，让我坚持下去，我一开始不信，觉得你只是客气，但你说了好多次，每次都很认真，我就想，也许我真的没那么差

张真源你本来就不差

宋亚轩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可是张哥，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厨房里安静下来，烟火声远远传来，张真源放下手里的饺子，转过身，抬手抹掉宋亚轩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面粉，指腹在他脸颊上停留片刻

张真源以后每年都一起过年吧

宋亚轩抬头看他

宋亚轩真的？

张真源嗯，每年都包饺子，每年都贴春联，每年都听你写的新歌

宋亚轩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张真源不反悔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凑过去，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退开，若无其事地继续包饺子，动作快到张真源都没反应过来

等张真源回过神来，宋亚轩已经包完一个，正往案板上放，耳朵红得要滴血，偏偏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张真源宋亚轩

宋亚轩干嘛，包饺子呢别打扰我

张真源伸手把他拉过来，宋亚轩踉跄一下，撞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吻住了

窗外烟火忽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要把整个夜空点燃，厨房里却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良久，张真源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张真源新年快乐

宋亚轩还差两个小时呢

张真源先预热一下

宋亚轩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宋亚轩张哥，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不喜欢过年，总觉得热闹是别人的，跟我没关系，但是今年不一样

张真源怎么不一样

宋亚轩今年有你了啊

张真源看着他，目光柔软得不像话，又低头在他唇上碰了碰

张真源去贴春联吧

宋亚轩现在？

张真源嗯，趁天还没黑

两人拿着春联和胶带到门口，宋亚轩踩在凳子上比划位置，张真源在下面扶着凳子，时不时指挥一下

张真源左边高了，往下一点，再往右，好，就这里

宋亚轩贴好横批，低头看他

宋亚轩张哥，你说明年这时候，我们会在哪儿

张真源不知道，但肯定还在一起

宋亚轩笑起来，从凳子上跳下来，张真源伸手接住他，稳稳抱了个满怀

宋亚轩那后年呢，大后年呢

张真源都在一起

宋亚轩这可是你说的

张真源嗯，我说的

天边最后一丝光沉下去，烟火彻底热闹起来，五颜六色的光落在他俩身上，明明灭灭，宋亚轩靠在张真源肩头，忽然想起什么

宋亚轩对了，我新歌评论区今天好多人都说好听，还有人说我进步很大

张真源你本来就在进步

宋亚轩但他们不知道，我的进步是因为有个人一直在背后托着我

张真源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宋亚轩蹭了蹭他肩膀

宋亚轩张哥，我想写一首歌送给你

张真源写什么

宋亚轩还没想好，但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情歌

烟火在头顶炸开，流光溢彩，张真源低头看他，眼神比烟火还亮

张真源我已经在听了

宋亚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把脸埋进张真源颈窝，闷闷地开口

宋亚轩张哥，你真的很犯规

张真源嗯？

宋亚轩总是说这种话，我会离不开你的

张真源低低笑起来，胸腔震动着，声音从头顶传来

张真源那就别离开了

远处烟火声越来越密集，新年的脚步近了，客厅里春晚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厨房案板上摆着包好的饺子，白白胖胖排成两排，门口春联刚贴好，墨迹还没干透

宋亚轩从张真源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宋亚轩张哥，我饿了

张真源现在煮饺子？

宋亚轩嗯，想吃你包的

张真源那些丑的呢

宋亚轩瞪他

宋亚轩那也是我包的，必须吃光

张真源笑着揉揉他头发，转身往厨房走，宋亚轩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宋亚轩张真源

张真源回头

宋亚轩谢谢你

张真源谢什么

宋亚轩谢谢你愿意陪我过年，谢谢你愿意等我长大，谢谢你相信我

张真源走回来，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张真源不用谢，以后每一年，都陪你过

厨房里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窗外烟火正盛，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了，宋亚轩握着张真源的手，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新年礼物

宋亚轩张哥，新年快乐

张真源新年快乐，亚轩

饺子下锅，白白胖胖的浮起来，像他们以后的日子，热气腾腾的，往上升

新年第一首情歌【新年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