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严浩翔在书房里开电脑部署。宋亚轩在客厅里,电视还开着,但没人看。他躺在沙发上,拿手机刷了一会儿,又放下
厨房里传来水声。宋亚轩翻了个身,看见严浩翔从书房出来,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火锅底料的味道飘出来,辣的那种,牛油味很重

你买的是辣的?
宋亚轩在沙发上喊

有辣的和不辣的。辣的给你

我什么时候说要吃辣的了?

上周你说想吃辣的

我说的是想吃辣的火锅,不是今天

今天也是火锅

今天我想吃清汤的

清汤的也有。在柜子里

那你煮清汤的

辣的已经拆了

你拆之前不问我?

我问了。你说随便

我说随便是不辣的随便

不辣的叫清汤,不叫随便

你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宋亚轩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严浩翔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牛油底料化在开水里,红油翻滚着

算了
宋亚轩说

辣就辣吧

早说

我没说辣

你说随便

随便不等于辣

随便就是什么都行。辣的也行

你逻辑有问题

我逻辑没问题。你逻辑有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

你说随便,我选了辣的,你又说想吃清汤。你这不是随便,你这是都想要

我什么时候都想要了?

你每次都这样

我哪次了?

上次点奶茶,你说随便,我买了原味的,你说想喝芋泥的。我买了芋泥的,你说还是原味的好

那次是那次

次次都这样
宋亚轩不说话了。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严浩翔往锅里下料。土豆片、藕片、金针菇,一盒一盒地拆开洗好放进去

你什么时候洗的菜?

上午你躺沙发上的时候

你洗了这么多?

够吃就行

这够吃?这得吃两顿

那明天热热再吃
宋亚轩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忽然觉得没那么想反驳了。严浩翔洗菜的时候把袖子撸到胳膊肘,小臂上沾了一点水珠,灶台的火光照着,皮肤的颜色偏暖

你别看了
严浩翔头也没回

我没看

你看我胳膊

我看锅

锅在那边

我看那边
严浩翔笑了一下。他关了火,把锅端到餐桌上。电磁炉也搬过去了,接上电,锅又咕嘟咕嘟地响起来

去拿碗
宋亚轩去厨房拿了两只碗,两双筷子,一小碟香油和一小碟醋。严浩翔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肥牛卷,一盘切好的豆腐,还有一袋宽粉

你准备得挺全

昨天买的

昨天就买了

嗯
两人面对面坐着。锅在中间,热气往上冒,熏得脸有点热。宋亚轩夹了一片藕,在香油碟里蘸了一下,吹了吹,放进嘴里

烫
他龇了一下牙

刚下锅的能不烫吗?

我饿了

饿了也烫
宋亚轩又吹了两下,咬了一口。藕片脆生生的,裹着辣油,嘴里立刻热起来。他赶紧喝了一口水

慢点

你别管我

我不管你你烫着了又要怪我

我烫着了怪我自己

你上次烫着了怪谁?

我什么时候烫着了?

上周喝汤。烫了舌头,你说我煮的太烫了

你煮的确实烫

我煮的六十度。你上次在外面喝的那个汤八十度

外面的汤是外面。家里的汤是你煮的

所以你烫了就怪我

对

不讲理

就对你不讲理
严浩翔没接话。他夹了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几下,变色了捞出来,放在宋亚轩碗里

吃肉

我自己会涮

你自己涮你光吃藕

我爱吃藕

你光吃藕不吃饭

我吃火锅不吃米饭

你上次吃了

上次是上次

你每次都说不吃,每次都吃

那是因为你盛了

我盛了你才吃

你盛了我不好意思不吃

那我以后每次都盛

你盛了我吃,你没盛我就不吃

那我每次都盛

你每次都盛你不累吗?

不累

你上次盛了三碗,你吃了吗?

我吃了

你吃了半碗就放下了

我吃饱了

你吃饱了你还盛

给你盛
宋亚轩低头扒了一口饭。火锅的热气蒸着他的脸,鼻尖上出了一层薄汗

严浩翔

嗯

你今年……
他停了一下。筷子夹着一块豆腐,悬在半空

今年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今天第三次说没什么了

就真的没什么
严浩翔看着他。宋亚轩的筷子放下了,豆腐落回盘子里。他端起碗喝了口水,目光落在锅里的红油上

你今天一直在说半截话

我没有

你有。早上说“明年会是什么样”,没说完。刚才说“你今年”,也没说完

我改主意了

改什么主意了?

不想说了
严浩翔没再问。他把涮好的肥牛夹到宋亚轩碗里,又夹了一块豆腐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半小时。锅里的水越煮越少,红油越来越浓。宋亚轩辣得鼻尖冒汗,嘴唇红红的,拿纸巾擦了一下又一下

你嘴唇红了

辣的

我知道辣的。你擦一下

我擦了

再擦
宋亚轩又拿纸巾按了一下嘴唇。纸巾上沾了一点红油的颜色

行了没?

行了

你盯着我嘴唇看什么?

没看

你看了

我看你擦嘴

我看你看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严浩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把目光移开了。耳朵尖有一点红,不知道是火锅的热气蒸的还是别的
吃完火锅收拾完,已经六点多了。外面的天完全黑了。宋亚轩洗了碗出来,看见严浩翔在阳台上摆东西——两把折叠椅并排放好,中间的小茶几上放了两杯热饮,还有一条毯子叠着放在椅子上

你什么时候摆的?
宋亚轩走过去

刚才

刚才你在书房部署完就摆了?

嗯

你连杯子都拿了

热的。不是酒

什么?

热可可。你上次说想喝

我什么时候说的?

上周三。你说外面冷,想喝口热的,奶茶太甜,咖啡太苦,想喝可可

我说的是可可吗?

你说的是“要是有杯热可可就好了”

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我也记了
宋亚轩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并排的两把椅子,中间的小茶几,两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叠好的毯子。远处江边的方向,天际线上偶尔闪一下光,不知道是车灯还是什么

八点有烟花?

八点
严浩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那现在干嘛?

等

干等着?

干等着也行。或者你回屋躺着

我刚吃完,躺着撑

那就站着

站着也撑

那你说干嘛?
宋亚轩想了想

把可可端进去喝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