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四十五,门开了。严浩翔走进来,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宋亚轩正把蒸好的鱼端出来,倒掉盘子里的水,淋上蒸鱼豉油,撒一把葱花,最后浇一勺热油。滋啦一声,葱花的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

好香
严浩翔站在厨房门口说

刚好做完
宋亚轩把鱼放在桌上

洗手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晚饭。鲈鱼肉质鲜嫩,空心菜清爽,豆腐汤鲜甜。宋亚轩给严浩翔夹了一块鱼腹肉,严浩翔接过来吃了

比饭店的好吃

你今天开会累不累?

还好。甲方比较好沟通

新需求来得及吗?

来得及。你给的方案没问题
宋亚轩点点头,低头吃饭。吃到一半,他忽然说

严浩翔,我今天独立审批了三份设计文档

嗯

其中两份我打了回去

为什么?

一个缓存策略有问题,一个数据库索引设计不合理。我都写了修改意见

他们接受了?

嗯。小张改完之后发给我了,我看了,没问题
严浩翔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做得很好

我就是……有点担心他们会觉得我太苛刻

不会
严浩翔说

技术评审就是要苛刻。如果你不苛刻,上线之后出了问题,买单的是整个团队
宋亚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说

那我以后继续苛刻

继续
吃完饭,宋亚轩收拾碗筷。严浩翔这次没有站在旁边擦碗,而是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晚间新闻正在播,声音不大。宋亚轩在厨房里洗碗,隔着一堵墙能听到模糊的新闻播报声。他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手,走出来。严浩翔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处理邮件。宋亚轩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严浩翔放下手机,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今天累吗?

不累
宋亚轩说

比昨天充实

充实就好
宋亚轩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新闻播完了,电视里开始放一部纪录片,讲的是深海探测。画面里是幽蓝的海水和发光的深海生物,配乐低沉舒缓。宋亚轩睁开眼,看了一会儿屏幕,觉得困了

我想睡了
他小声说

那就去睡
宋亚轩站起来,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严浩翔。严浩翔还坐在沙发上,正看着他

你不来?

等会儿。我把这封邮件回完

快点

好
宋亚轩走进卧室,换了睡衣,躺下。他闭上眼,听着客厅里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过了大约十分钟,床垫陷下去一块,严浩翔在他身边躺下了。他关了灯,从后面抱住宋亚轩

邮件回完了?
宋亚轩含糊地问

嗯

明天早上还开会吗?

不开

那我可以多睡一会儿?

可以
宋亚轩满足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严浩翔吻了吻他的后颈,低声说晚安。宋亚轩应了一声,沉沉睡去
日子就这样过着。升职后的第三周,宋亚轩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节奏。每天早上到办公室,先看邮件和待审批的文档,然后处理自己手头的项目。中午和严浩翔一起吃午饭,有时候在食堂,有时候点外卖。下午参加会议,或者和团队成员一对一对齐进度。下班后和严浩翔一起回家,做饭,吃饭,窝在沙发上看一会儿电视,然后洗澡睡觉
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有了更多的话语权。在一次技术委员会上,他提出的微服务拆分方案获得了全票通过。在另一次代码评审中,他指出了一个资深工程师的逻辑漏洞,对方一开始不服,但被他用数据说服了。他开始习惯被叫"宋工",开始习惯有人来问他问题,开始习惯在会议上说出自己的判断并且被采纳
但他最享受的时刻,不是站在白板前写代码,也不是在会议上发言。而是每天晚上回到家,关上门,脱掉那层"高级技术专家"的外壳,变回严浩翔的宋亚轩。那个可以在厨房里把盐放多、可以被严浩翔从后面抱住、可以赖在沙发上不肯起来、可以对着电视打哈欠的人
周五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科幻电影。宋亚轩靠在严浩翔怀里,看到一半走神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严浩翔的衣角。严浩翔低头看他,发现他根本没在看屏幕

不好看?

好看
宋亚轩说

就是有点困

那去睡

看完

还有四十分钟

那就再躺一会儿
严浩翔没再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让他靠得更舒服。电影里的飞船在太空中航行,配乐宏大而空灵。宋亚轩听着听着,呼吸变得平缓。严浩翔低头,看见他已经闭上了眼。他暂停了电影,轻轻把人抱起来,走向卧室。宋亚轩在半梦半醒间蹭了蹭他的胸口,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严浩翔没听清,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睡吧
他低声说
他把宋亚轩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躺下来,把人搂进怀里。窗外是周五的夜晚,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屋里安静而温暖,两个人就这样相拥而眠,在又一个平凡的夜晚,在又一个被妥善安放的日常里
出差定在下周二。宋亚轩在日历上圈了那个日期,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杭州,技术峰会,两天一夜。他把日历页面拍下来,发给严浩翔。严浩翔回了一个"收到",后面跟着一个句号。宋亚轩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秒,又发了一条

同一班高铁?
严浩翔回

嗯,我订票
宋亚轩没再回,关掉手机,继续写手里的方案文档
周二早上,闹钟没响。严浩翔先醒,低头看怀里的人。宋亚轩还在睡,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平缓。严浩翔没动,手臂收紧一点,把人往怀里带。又躺十分钟,天光从灰蓝转淡白。严浩翔挪开身子,宋亚轩哼一声,手臂环上来,攥住他衣料。严浩翔停住,低头吻他额头

再五分钟
五分钟后,严浩翔再次起身,下床,穿好衣服,去厨房。宋亚轩没醒,只是无意识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
严浩翔没有做早餐。他站在厨房台面前,打开手机订票软件,确认了两张上午九点十分去杭州东的高铁票,一等座,连在一起的座位。他又打开酒店APP,确认了周日到周一的入住信息,大床房,无烟楼层,高层朝南。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放在台面上,转身去浴室洗漱
宋亚轩醒来的时候,严浩翔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玄关处整理公文包的拉链。宋亚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高铁还有四十分钟发车,出租车在楼下。宋亚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他挤了牙膏,刷牙,洗脸,用冷水拍了拍脸,然后换上昨天准备好的衬衫和西裤。深蓝色衬衫,黑色西裤,是他上周新买的,尺码刚好
走出卧室,严浩翔已经站在门口等他。宋亚轩走过去,严浩翔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公文包,挂在自己另一个肩膀上。两人一起出门,下楼,上车。出租车司机已经等在楼下,看见他们下来,打开了后备箱。严浩翔把两个包放进去,然后拉开后座车门,让宋亚轩先上。自己也坐进去,关上车门。司机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去高铁站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宋亚轩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严浩翔低头看手机上的会议资料。车开得很稳,二十分钟后抵达高铁站。严浩翔付了车费,两人下车,取票,过安检。进站的时候,严浩翔的手搭在宋亚轩后腰上,带着他往前走。宋亚轩的腰能感觉到那只手掌的温度,不轻不重,刚好让他不会走偏
站台等了五分钟,车来了。严浩翔让宋亚轩先上车,自己跟在后面。一等座的座位宽敞,两人并排坐下。严浩翔把公文包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宋亚轩也把自己的包放上去。坐下后,严浩翔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和一盒三明治,递给宋亚轩。宋亚轩接过,拆开包装,咬了一口。三明治是鸡蛋和生菜的,酱不多,味道清淡。他小口吃着,严浩翔在旁边拆开另一份,安静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