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

中午，食堂

宋亚轩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严浩翔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的餐盘放在桌上，筷子横在碗上，没动过——在等他。宋亚轩坐下来，拿起筷子

他们开始吃饭。宋亚轩夹了一块排骨，发现今天的排骨炖得很烂，肉质软糯，酱汁浓郁

宋亚轩看着他。严浩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在认认真真地吃一块排骨。但宋亚轩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不是故意的慢，是那种“我在等你说点什么”的慢

宋亚轩想起他一个人住的时候，一个人学做饭，一个人吃。现在他学会了做排骨，做给他吃。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下午，宋亚轩在工位上写代码。内部通讯软件弹出一条消息，是严浩翔发的

他回复

宋亚轩愣了一下。他上次说想吃那家是上周的事，那天他们开车经过那家餐厅，他说了一句“好久没吃了，改天来”。严浩翔当时在开车，没有回应。他以为他没听到

宋亚轩看着那两个字，关了对话框，继续写代码。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下班的时候，宋亚轩收拾好东西，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严浩翔在里面。深灰色的大衣，藏蓝色围巾，手里提着公文包。他走进去，站在他旁边。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

严浩翔侧过头看着他

到了一楼，门打开。他们并肩走出大堂，旋转门把身后的世界转到了面前。外面的天已经暗了，银杏树的叶子几乎落光了。空气很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宋亚轩伸出手，握住了严浩翔的手。严浩翔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反握住他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在头顶亮着

宋亚轩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这不是理所当然吗”的表情。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人照得很亮。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些还在游戏里聊天的日子。那时候他不知道对面那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会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不是刻意记得，是不知不觉就记住了。像植物的根系吸收水分，不需要用力，不需要思考，是本能

宋亚轩停下了脚步。严浩翔也停下来，看着他。他站在路灯下，看着严浩翔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的、认真的、不带任何邀功表情的眼睛

宋亚轩看着他那副“十五分钟不算什么”的样子，鼻子突然有点酸。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伸出手，把严浩翔大衣的领子竖起来

严浩翔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继续往前走

晚上，回到家。严浩翔换了衣服，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宋亚轩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严浩翔从冰箱里拿出排骨、青菜、番茄、鸡蛋，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水槽边

宋亚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拿起番茄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切番茄。严浩翔在旁边切排骨，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均匀，咚咚咚咚。宋亚轩的刀工没他好，切得慢，厚薄不均匀。但严浩翔没有催他，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切完最后一个番茄的时候，把切好的排骨拨进碗里，接过他手里的刀，放到水槽边

两个人一起做饭，厨房里只有切菜的声音、锅铲的声音、油花的声音、排气扇嗡嗡的声音。窗外的天全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

严浩翔转过头看着他

他看着严浩翔

严浩翔沉默了一秒

他低下头，继续切菜。宋亚轩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被灯光照亮的轮廓

严浩翔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排骨

宋亚轩瞪了他一眼。严浩翔的嘴角弯了一下，把切好的排骨放进锅里，加水，开火，盖上锅盖

晚饭做好了。排骨炖得很烂，肉质软糯，酱汁浓郁，好吃得宋亚轩连吃了好几块。宋亚轩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严浩翔碗里

严浩翔低头看了看那块排骨，夹起来，吃了

严浩翔看着他

宋亚轩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饭，严浩翔去洗碗，宋亚轩站在旁边递盘子。配合得很默契，像做过很多次一样。他们确实做过很多次了，从住在一起的那天起，每天都是这样。他做饭，他递盘子，他洗碗，他擦干。这些事做了一遍又一遍，但宋亚轩从来没有觉得腻。不是因为他多有耐心，是因为做这些事的时候，旁边那个人是严浩翔。因为他递盘子的时候，严浩翔的手指会碰到他的手指；因为他擦干碗的时候，严浩翔会把洗好的碗递到他手边。因为这些细小的、不值一提的、每天都在发生的瞬间，构成了他们一起生活的全部意义

洗完碗，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宋亚轩靠着严浩翔的肩膀，手里握着遥控器，翻来翻去不知道看什么。严浩翔的手臂搭在他肩上，手指轻轻点着他的肩膀，一下一下的

宋亚轩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闷闷地笑了。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没有人在看屏幕，他们的注意力在彼此身上，在对方的温度里、呼吸里、心跳里

窗外的夜很深，城市的灯光很远。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有两个人紧紧靠着。他知道，无论多晚，无论多远，他们都会一起回家，回到这个有沙发、有茶几、有餐桌、有咖啡机的地方。回到有彼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