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十一点半，他终于把那些代码大致看完了。他揉了揉眼睛，开始写那份所谓的“初步分析报告”

他不知道严浩翔想要什么，只能把自己看到的问题和想法一条一条地列出来。有些地方他不太确定，就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他看了三遍代码才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不确定自己的理解对不对，也不敢随便乱写

他想了想，决定先跳过，等明天问问同事再说

写到凌晨一点，他终于把报告写完了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格式也还整齐，然后打开邮箱，输入那个私人邮箱地址——

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严浩翔的私人邮箱是什么

他只记得之前收到的邮件里，那个邮箱地址是一串字母，好像是……yanhaoxiang？还是haoxiang.yan？

他翻了半天，终于在入职通知里找到了那个邮箱地址

haoxiang.yan@chuangjie.tech

他把报告附上，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一点十五分

那个陌生号码没再发消息过来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风很大，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裹紧外套，往地铁站走

地铁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等车的时候他靠着柱子发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愿意想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两点了

他洗了把脸，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黑着屏

他盯着那个黑屏看了很久

没有消息

什么都没有

他突然想起那些他们曾经聊天的夜晚。那时候他总是抱着手机，等他的消息。有时候等到凌晨两三点，只为了跟他说一句晚安

现在手机就放在旁边，黑着屏，安静得可怕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睡着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是——

他为什么还没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宋亚轩被闹钟吵醒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三分钟呆，然后挣扎着爬起来

浑身酸痛，眼睛又干又涩，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零五分

有一条新消息

他心跳漏了一拍，点开一看——

是10086的流量提醒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揉了揉脸，爬起来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差，黑眼圈很重，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他用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换衣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件白衬衫，想了想，换了一件淡蓝色的

穿好衣服，背上背包，出门

等地铁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七点五十分

还是没有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就是忍不住要看

地铁来了，他挤上去，被人群挤在角落里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看手机，有的刷短视频，有的回消息，有的看小说

他也想拿出手机看看，但实在是腾不出手

就这么被挤了四十分钟

到公司的时候，八点四十五分

他刷了临时工卡进去，发现林晓已经到了

林晓冲他打招呼

宋亚轩放下背包，打开电脑

林晓瞪大眼睛

林晓竖起大拇指

宋亚轩笑了笑，没说话

他打开邮箱，看了一眼

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haoxiang.yan@chuangjie.tech

主题：Re：项目代码初步分析报告

他心跳漏了一拍，点开

邮件内容很短，就几行字：

宋亚轩盯着最后那行字，愣住了

什么叫他理解有偏差？

什么叫他重新讨论？

什么叫他……还是不加？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多想

不要自作多情

他只是在工作

他敲击键盘回复

点击发送

几秒钟后，新邮件提示音响起

他点开一看，只有一个字

宋亚轩看着那个“行”字，愣了几秒

行？

什么叫行？

是同意他不加微信，还是……

他摇摇头，不再想了

林晓凑过来

林晓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亚轩苦笑了一下

节什么哀

这才第一天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

宋亚轩盯着那个“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就一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符号，没有标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外露

他告诉自己这很好，这正是他想要的——公事公办，保持距离，不谈私事

可他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又在问：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看？

九点五十五分，宋亚轩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淡蓝色的，今天早上新换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换，可能是那件白的昨天穿过了，也可能是……算了，不想了

林晓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

林晓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宋亚轩点点头，往走廊尽头走

那扇实木门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他推开门

严浩翔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什么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来——依然是那种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注视

宋亚轩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着挨批的小学生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他

宋亚轩凑过去看

严浩翔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宋亚轩愣了一下

他昨天看代码的时候确实没注意这个

他开口想解释

严浩翔替他说了

宋亚轩不说话了

严浩翔继续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