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Y终于回了
不是消息,是一通语音电话
宋亚轩接起来,听到Y的声音——特别疲惫,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他

对不起
Y说

这几天太忙了,真的对不起
宋亚轩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你忙什么?
他问

你忙到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Y沉默了一下

这个项目很重要,我们整个团队都在连轴转

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是真的没时间看手机

那你现在怎么有时间了?

我现在在车上
Y说

去现场的路上,就几分钟的时间
咋地警察啊
宋亚轩不说话了

亚轩
Y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

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去找你,好不好?
宋亚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说

从圣诞节说到元旦,从元旦说到过年,现在又说过完这阵子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忙完?你到底是什么工作能忙成这样?
Y又沉默了

你连这个都不愿意告诉我吗?
宋亚轩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认识五个月了,我连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每次我问你,你就说时机不成熟

那什么时候时机成熟?等我老了?等我们死了?

宋亚轩
Y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不是我不告诉你,是……

是什么?
Y没说话
那边骤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喊着“Y”,但那言语却让宋亚轩感到陌生。那声音像是英文,又夹杂着某种难以辨别的古怪音调,模糊而凌乱,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意味2

我得走了
Y的声音很急

等我忙完回来再跟你说,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
Y说

但这个项目快结束了,真的快结束了

你再等我一下,就一下
宋亚轩紧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仿佛心头的郁结也随之渗透进了那方寸之间的布料里

Y
他说

我累了
Y那边顿了一下

我真的累了
宋亚轩说

这五个月,我每天都在等你

等你忙完,等你回消息,等你愿意告诉我你是谁

我等得够久了

轩轩……

你要是今天不告诉我,咱们就别联系了
Y沉默了
那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有人在喊Y的名字,喊着什么紧急情况

对不起
Y说

我必须得走了

等我回来,我什么都告诉你,我发誓
然后电话挂了
宋亚轩握着手机,听着那边传来的忙音,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等了一夜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Y再也没有联系他

然后你就把他删了?
贺峻霖问
宋亚轩点点头

所有联系方式?

所有
贺峻霖叹了口气,把服务员叫过来又点了一杯奶茶。宋亚轩那杯焦糖玛奇朵早就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喝

那他有没有再联系你?

没有
宋亚轩说

我把王者荣耀都卸了,他就算想找我,也找不到了

你就没想过……
贺峻霖斟酌着用词

他可能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宋亚轩抬起头看他

什么难言之隐能让他五天不回一条消息?
他说

就算再忙,上厕所的时间总有吧?吃饭的时间总有吧?我就不信他连三十秒都抽不出来,发一句“我还活着”
贺峻霖被噎住了

他不是没时间
宋亚轩的声音低下去

他就是不想回
窗外的雪势愈发汹涌,鹅毛般的雪花在凛冽寒风中肆意飞舞。街道上的行人脚步匆匆,一个个将脖颈深深缩进竖起的衣领中,双手紧抱着大衣,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刺骨的寒冷。而奶茶店里氤氲的热气不断扑向玻璃窗,在表面凝结成一层朦胧的水雾,将外面的世界笼罩得模糊不清,如同一幅被晕染开的画卷

贺儿
宋亚轩突然开口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傻什么?

明知道他在敷衍我,明知道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还一头扎进去
宋亚轩笑了一下,笑容有点苦涩

五个月,四百七十三把游戏,无数条消息

我他妈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贺峻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宋亚轩没说话,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找工作
他说

啊?

找工作
宋亚轩重复了一遍

我辞职两个月了,一直窝在家里打游戏等他

现在不想等了,总得干点正事
贺峻霖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你没事吧亚轩?

能有什么事?
宋亚轩扯了扯嘴角

失个恋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他说得很轻松,但眼眶还是有点红
贺峻霖没戳穿他,只是把新上的奶茶推到他面前

喝点甜的,心情好
宋亚轩低头看着那杯奶茶,珍珠沉在杯底,黑黑的一层

你知道吗
他突然说

有一次我跟他打游戏打到凌晨四点,他说他那边天快亮了,我才猜测他可能在国外
贺峻霖愣了一下

我当时问他,你在国外吗?他没回答
宋亚轩说

后来我就没再问了

你觉得他在国外?

不知道
宋亚轩摇摇头

也可能是在国内,只是作息跟我不一样

我从来没问清楚过,他也没主动说过
贺峻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
宋亚轩站起来,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

不想了

我要回去改简历了,下周开始投

这么突然?

不突然
宋亚轩说

想了两个月了,一直下不了决心

现在终于可以了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贺峻霖一眼

贺儿

嗯?

你说他会不会因为我也有一点点难过?
贺峻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亚轩笑了一下,推开门走进雪里8
好好看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