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把脸埋进羽绒服领子里，盯着眼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焦糖玛奇朵发呆

贺峻霖所以你就这么把他拉黑了？

贺峻霖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珍珠，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从进门到现在已经喝了三杯奶茶，宋亚轩一个字都没说，就看着那杯咖啡从冒热气变成结奶皮

宋亚轩不然呢？

宋亚轩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宋亚轩等他把我删了？

贺峻霖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峻霖把吸管咬得扁扁的

贺峻霖我就是觉得，你们俩之前不是挺好的吗？就那个……那个Y？

宋亚轩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上精致的印花。店内暖气充足，暖意融融，与外界的寒冷却形成鲜明对比。玻璃窗被一层淡淡的水雾笼罩，模糊了视线，而窗外，北京冬日那灰蒙蒙的天空显得愈发沉闷，仿佛压在人心头的一片阴翳

贺峻霖哎你别抠了，再抠杯子都让你抠破了

贺峻霖把自己的奶茶推过去

贺峻霖喝点甜的，心情好

宋亚轩看着那杯奶茶，突然笑了一下，笑得特别难看

宋亚轩贺儿，你说这人是不是都有病？

贺峻霖谁啊？Y？那肯定是他有病

贺峻霖顺着他说

贺峻霖忽冷忽热的，跟天气预报似的，搁谁谁受得了？

宋亚轩不是……

宋亚轩打断他

宋亚轩我是说我自己

贺峻霖愣了一下

宋亚轩我就是觉得自己挺傻逼的

宋亚轩把那个被抠得惨不忍睹的咖啡杯推到一边

宋亚轩你知道吗，我今天翻聊天记录，翻到凌晨四点

贺峻霖……

宋亚轩从去年九月份开始，一直翻到今天早上

宋亚轩的声音很轻

宋亚轩我数了一下，我们俩一共打了四百七十三把游戏

贺峻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宋亚轩四百七十三把

宋亚轩重复了一遍

宋亚轩平均一天两把，有时候打到凌晨三四点

宋亚轩他说他那边信号不太好，但没关系，他喜欢听我说话

贺峻霖他那边？

贺峻霖抓住了重点

贺峻霖他不是在北京吗？

宋亚轩我怎么知道

宋亚轩耸了耸肩

宋亚轩他一直没说，我也没问

宋亚轩就……打过视频，知道长什么样，挺帅的，特别帅

宋亚轩但其他的，他叫什么，做什么工作，住哪儿，我一概不知道

贺峻霖那你……

宋亚轩他说等时机成熟了告诉我

宋亚轩打断他

宋亚轩我等了五个月

贺峻霖不说话了

窗外的天色愈发昏暗，隐隐约约间，雪花开始在寒风中轻舞。店内流淌着一首陌生却迷人的英文歌，女声慵懒而沙哑，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抚过心尖，令人不自觉地软了心肠

宋亚轩我们从王者荣耀认识的

宋亚轩突然开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

宋亚轩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看不起在游戏里搞网恋的，觉得特傻

宋亚轩结果自己一头栽进去，栽得比谁都深

那是去年九月初的事

宋亚轩记得很清楚，那天北京下了一场暴雨，他刚从实习公司辞职——那个傻逼领导天天让他端茶倒水，把他当廉价劳动力使。他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发泄，排位连跪四把，直接从星耀二掉到星耀三

第五把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打野

那局宋亚轩玩的是貂蝉，对面阵容特别恶心，东皇加张良，控到他怀疑人生。他死了三次之后心态炸了，直接在全部频道打字：对面五个蹲我一个，你们是有多怕我？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太中二了，像个小学鸡

但那个打野突然在队伍频道说话了：别怕，跟我

就四个字

宋亚轩当时愣了一下，心想这人谁啊，口气这么大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打野——玩的是赵云——从野区冲出来，一个大招扎进人堆里，硬生生把对面三个人的技能全吃了，死之前还把东皇换掉了

宋亚轩的貂蝉活了下来，拿了三杀

那一局最后赢了。结算界面的时候，宋亚轩犹豫了一下，点了添加好友

对面很快就通过了

那个人的ID叫“Y”

宋亚轩当时没太在意，打完就下线了。结果第二天上线的时候，发现Y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昨天那把貂蝉玩得不错，一起？

他点了同意

那是他们第一次双排

后来宋亚轩回想起来，觉得很多事情都是有预兆的。比如Y的操作特别好，意识也强，跟他在一块儿打游戏基本不用动脑子，躺着都能赢。比如Y的声音特别好听，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烟嗓，就是很干净的、带着点慵懒的少年音，听久了会上瘾

比如Y从来不主动说自己这边的事，但对宋亚轩说的每件事都记得特别清楚

“你上周不是说想吃火锅吗？今天去吃了没？”

“你们领导又让你加班了？”

“你感冒好点没？多喝热水，别熬夜打游戏了。”

有一次宋亚轩随口说了一句想吃稻香村的点心，结果三天后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打开一看，整整一盒枣花酥

他问Y怎么知道他住哪儿，Y说你不是之前发过朋友圈吗

宋亚轩翻了一个小时的朋友圈，发现那条是三个月前发的

宋亚轩你是不是变态啊？

他发消息过去

Y你才知道？

加了一个狗头的表情

宋亚轩盯着那个狗头看了半天，莫名其妙地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又打了三把游戏，宋亚轩玩的是瑶，全程挂在Y的赵云头上。Y说你这属于挂机行为，宋亚轩说我就挂你头上了怎么了，不服你把我甩下来啊

Y没说话，但操作明显比平时莽了很多，越塔强杀了对面射手三次，被队友疯狂发“干得漂亮”

宋亚轩笑得手抖，差点从Y头上掉下来

Y你能不能认真点？

Y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Y这把赢了带你上王者

宋亚轩你带我？

宋亚轩故意拖长了声音

宋亚轩明明是我在带你，你看看你的战绩，三杠五，丢不丢人？

Y没反驳

但宋亚轩知道，那是Y在保他，技能全留给对面突进的人了，自己死了多少次都不在乎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