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27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西瓜扶着余舟渡下了车。深秋夜里的空气凉得发脆，和KTV包间里闷热的酒气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余舟渡在出租车上靠着西瓜的肩膀眯了一会儿，下车时步伐已经稳了不少，但西瓜还是坚持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掏钥匙开单元门。

“我没事，”余舟渡在他身后说，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两杯啤酒而已。”

西瓜没理他。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日光灯把金属壁照得雪亮，能清楚地看到彼此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西瓜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楼层数字，故意不去看余舟渡。但他能从余光里感觉到余舟渡一直在看他，目光很安静，但很重。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线洒在鞋柜和地垫上。西瓜弯下腰换鞋，刚把左脚的运动鞋蹬掉，后背忽然被一股力量轻轻往前推了一下。他本能地伸手去扶鞋柜，手掌刚贴上柜面，余舟渡的身体已经从身后压了上来，把他整个人抵在了门板上。

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西瓜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前胸贴着余舟渡温热的胸膛，两个人之间的温差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余舟渡一只手撑在西瓜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力道不大但很稳，稳到西瓜能感觉到他指尖透过衣料传来的轻微颤抖。他的呼吸落在西瓜的额角上，带着啤酒淡淡的小麦香气和薄荷糖的清凉味，是刚才在KTV包间里他往嘴里放的那颗糖。

“你装醉。”西瓜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余舟渡低下头，额头抵在西瓜的额角上，睫毛几乎扫到西瓜的皮肤。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让西瓜心跳骤然加速的话。

“不装，他们怎么肯走。”

西瓜偏过头，想找个角度避开那双离得太近的眼睛，但门板的冰凉和身前体温的灼热形成了太过强烈的夹击。他没有推开余舟渡，也没有说“你先松开”。他的手指在身体两侧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来，攥住了余舟渡腰侧的衣料。

余舟渡读懂了这个动作。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半拍，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西瓜。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第一次接吻是西瓜主动的，垫着脚尖，带着一种“别再问我了”的果断。口罩吻是隔着棉布的，模糊而克制，更像是某种试探的延伸。但此刻没有口罩，没有镜头，没有游戏胜利的庆祝借口，没有兄弟们在隔壁包间等着看好戏。只有门厅感应灯暖黄色的光，鞋柜上放着的两串钥匙，地垫上歪歪扭扭摆着的两双拖鞋，和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心跳的空间。

西瓜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紧了余舟渡背后的衣料，指节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对方背部肌肉紧绷的线条。他闷闷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想抗议还是想回应，然后余舟渡松开了他的嘴唇，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换气间隙，但额头依然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西瓜。”他叫他。

“嗯。”

“西瓜。”

“我听到了。”

“我就是想叫叫你。”

西瓜伸手摸到玄关墙壁上的感应灯开关，按了一下。灯光灭了，整个门厅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只有客厅落地窗外面远处高架桥的灯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灰色光影。黑暗中余舟渡的轮廓被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剪影，但西瓜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表情，因为他的声音已经把所有的情绪都暴露了。

“从第一天搬进来，我就想这样做，”余舟渡说，声音沙哑而低沉，在黑暗中听上去比平时更近，更真切，“每天跟你一起吃早餐，一起排练，一起直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你考核新人。但你离我那么近，近到我伸手就能碰到，我又觉得不真实。我找了六年才找到你，我怕往前走一步，你就会消失。”

西瓜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捧住余舟渡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这个人的脸是烫的，心跳是快的，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六年前他在学校走廊里偷听自己练歌，六年后他在考核厅里当着几百人的面改歌词表白。他从来都是这样，把所有的感情都压在心底深处，只在确认百分之百安全的时候才露出一角。

“余舟渡，”西瓜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不会再弄丢我了。我哪儿也不去。”

余舟渡把他拉进了怀里，力气比之前任何一次拥抱都大，大到西瓜的双脚几乎离了地。他的脸埋在西瓜的肩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皮肤里。然后他松开了一点，把西瓜从玄关抱进了客厅，动作轻得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沙发上的吉他琴盒被碰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没有人去管它。茶几上那盆绿萝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夜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藤蔓的影子在墙壁上摇曳。高架桥上的车灯依旧亮着，远处城市的夜声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像一首永远不会停的安眠曲。

西瓜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余舟渡。借着窗外微弱的城市灯光，他看到余舟渡的眼眶是红的，和官宣那天晚上一模一样。他的眼睛里有很亮的光，亮到让人分不清那是灯光还是水光。

“以后不用等了，”西瓜伸手，手指穿过余舟渡的发丝，轻轻按了按他的后脑勺，“我在，就不会再让你等。”

余舟渡的嘴唇轻轻贴上西瓜的锁骨，感受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脉搏急促的跳动，和他自己的心跳频率完全一致。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那个温暖的位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把六年来压在心底的所有的等待和思念都融进了这个拥抱里。

窗外的夜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加深，深秋的风从纱帘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清冽的凉意，拂过沙发上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但没有人觉得冷。

------

真的亏欠火火家宝子，之前的她已经改不了了，后面的我争取不错，因为键盘成习惯了，打出之后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