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25

火火坐在桌子对面，手里的筷子一直没怎么动，注意力显然不在吃饭上。他在余舟渡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杯碟跟着跳了一下，赴约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扶。

“余舟渡我跟你说，西瓜这个人嘴硬心软，看着对谁都毒舌，其实别人说一句不好听的他自己能难受半天，还装得跟没事人似的。”火火的语速还是那么快，但声音里的火药味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难得的认真的嘱托，“你既然把他找到了，就多担待点。但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连他一起说。”

他指了指西瓜。西瓜端着茶杯挑了挑眉，没接话。赴约轻轻拉了拉火火的袖子示意她坐下，然后对着余舟渡笑了笑，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火火的意思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Ugly坐在角落里，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聚餐快结束的时候，大家陆续起身去拿水果和甜品，包间里稍微松散了一些。余舟渡端着茶杯站在窗边透气，Ugly从旁边路过，停了半步。他推了推眼镜，没有看余舟渡，而是看着窗外远处的街灯，语气平淡地说了句让余舟渡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的话。

“他以前不开心了很久。谢谢你把他找回来。”

然后他端着盘子走了，步伐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句直击要害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西瓜站在火锅店门口跟每个人道别。游戈最后一个走出来，手里依旧端着他那杯永远凉透的咖啡。他站到西瓜面前，目光在西瓜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对着站在西瓜身后半步的余舟渡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西瓜身上，开口的语气依然是工作式的平稳，但西瓜已经学会了从这位前辈平淡无波的措辞里辨认出隐藏的关切。

“聚餐气氛不错，比预期的好。明天复播之后正常排班，不要再被封号了。”

西瓜正要说“知道了”，游戈已经端着咖啡杯转身走向停车场。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用一种不高不低、刚好够西瓜听到的音量补了一句。

“你俩很合适。”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尾灯在夜色中亮起两点红光，缓缓汇入了远处的车流。西瓜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晚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深秋夜里特有的清冽凉意。余舟渡从身后走上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西瓜偏头看了一眼肩头那件深灰色衬衫外面套着的外套，没有说话，只是把领口往里拢了拢。

回到家里，西瓜打开手机，看到兄弟群的消息已经刷到了几百条。他翻到最上面，发现游戈在几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定下来了？”

西瓜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他知道游戈问的不是聚餐，不是官宣，不是任何一件可以被概括为“进展”的具体事项。他问的是比这些更深的东西。西瓜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嗯。定下来了。”

游戈没有再回复。但西瓜看到他的状态栏上“正在输入”亮了很久，最后归于平静。西瓜关掉手机，把它放在茶几上。余舟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子流到T恤领口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在西瓜旁边坐下，凑过来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什么也没看到，因为屏幕已经黑了。

“看什么？”

“没什么，”西瓜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弯了一下，“被领导查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