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3（会员加更）

吉他的前奏从耳机里流淌出来，和昨晚在直播间里听到的版本不同，这次的编曲更简单，只有一把木吉他，没有多余的技巧，每一个音符都干干净净。他开口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忽然安静了一瞬，好像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

西瓜听过无数人唱这首歌。考核厅里选这首歌的新人少说也有十几个了，有的技巧好但感情不够，有的感情投入但音准撑不住，他点评这首歌点评到闭着眼都能说出一套标准化的评语。但余舟渡的版本不一样，那种不一样是他不愿意承认的。这个人唱歌的时候像是在说话，每一个字都是对着某个特定的人说的，尾音的处理带着一种近乎亲密的温柔，好像他不是在对着麦克风唱歌，而是趴在某个人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讲一个漫长的故事。

唱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余舟渡又改了歌词。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改法，最后一句变成了“西瓜，我可以追你吗”。但这次他没有在只有十几个人的深夜直播间里唱，而是在几百人在线的考核厅里，当着所有蹲守的粉丝和同事的面，用一把木吉他，把这句问话原封不动地又递到了西瓜面前。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考核厅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弹幕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整个屏幕。西瓜看到无数条“答应他”在同一个瞬间刷出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把画面挡得严严实实。他在弹幕的缝隙里看到了黄麒的ID，发了条超级弹幕，字体又大又亮，在一众普通弹幕里格外醒目。

“瓜少你不答应我就把昨天直播的录屏发到官方账号上去。”

后面紧跟着水云汐的弹幕：“我可以提供高清无码版。”

接着是北夜：“我也可以提供。顺便说一下我是目击证人，从昨晚考核到深夜直播我全程在场。”

西瓜感觉自己今天的考官威严已经碎得差不多了。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打开话筒说了一句“考核点评”，结果声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个音色软得不像一个正在工作的考官，更像一个被人堵在墙角不知道往哪躲的普通人。

余舟渡大概是听出来了，语气里裹着一层薄薄的笑：“考官，给过吗？”

西瓜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唱得还可以，通过”。他知道自己应该维持住考官的体面，点评几句音准和气息，把这首歌当成一次普通的考核来处理。但他也知道，从昨晚听到那个声音的第一秒起，这场考核就已经不是普通的考核了。

那个人不是来考听潮阁的。那个人是来找他的。

“通过。”西瓜说。

弹幕的狂欢还没结束，他把话筒音量调高了一点，让自己的声音压过弹幕的背景噪音。

“但是。余舟渡，你下次再在考核的时候改歌词，我就扣你的印象分。”

余舟渡笑了，低沉的笑声从耳机里传进来，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西瓜的耳膜上。

“好。下次不改了。”

他顿了顿。

“下次我直接说。不用歌词。”

西瓜当着几百人的面，说不出话来。

黄麒的超级弹幕又飘过来了，这次字体更大，颜色更亮，像是生怕有人没看到。

“瓜少你回群消息！！！全群都在等你！！！”

西瓜深吸一口气，用最后的理智结束了这场考核，把余舟渡的麦断开，叫了下一位新人。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个私聊窗口，给余舟渡发了一条消息。

“下播别走。”

四个字，没有标点，发完之后他立刻关掉了对话框，好像这样就能假装自己没有发过。

下一秒，余舟渡的回复弹了出来。

“好。等多久都等。”

西瓜盯着这六个字，忽然觉得今天下午剩下的考核会格外漫长。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敲键盘的手指上，那个昨晚没睡好的疲倦感忽然被一种说不清的轻飘飘的感觉取代了。他不打算分析这种感受，至少在考核结束之前不打算。

但他偷偷把余舟渡的消息置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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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宝子的会员，感谢宝宝~太感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