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鹊35

“别闹，”桥鹊的声音，带着一点嗔怪，“我在直播。”

“知道了知道了。”

弹幕已经疯了。

“谁谁谁？？？”

“桥鹊你房间里有人？？？”

“是男朋友吗？？？”

桥鹊回到画面里，坐下来，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看了一眼弹幕，说：“一个朋友，听潮阁的同事。”

“什么同事？报名字！”

“对啊，报名字！”

桥鹊没有报名字，只是说：“你们别瞎猜了，就是普通朋友。”

然后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余锦帆见过无数次，但这次他觉得那个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好了，我真的要下了。晚安。”

直播关了。

屏幕变黑了。

余锦帆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他在等桥鹊的消息。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震动了。

桥鹊发来一条消息：“刚才那个是听潮阁的同事，你别多想。”

余锦帆看着那条消息，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他走了吗？”

“还没。他来找我谈工作的事。”

“哦。”

“你早点睡，别等我。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

余锦帆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

他打了一句“他是谁”，删掉了。打了一句“你们什么关系”，又删掉了。打了一句“你喜欢他吗”，删得更快。

最后他发了一条：“好。晚安。”

桥鹊回了一个“晚安”和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余锦帆看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余锦帆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是手机屏幕上桥鹊发来的那条消息。

“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

他当时正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人。那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看不清脸。

余锦帆没有多想。桥鹊不在家，他确实没有点外卖，但也许是桥鹊给他点的？那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总是会做一些让他意外的事情。

他打开了门。

“我没点——”

话没说完，那个“外卖员”猛地抬起头，一双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与此同时，楼梯间里冲出三个黑影，速度快得像从黑暗里弹出来的刀刃。

余锦帆本能地往后退，但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涌入呼吸道。他想挣扎，想喊叫，但身体迅速失去力气，视线变得模糊。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看到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桥鹊的头像，桥鹊的消息。

他想伸手去够，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再醒来的时候，余锦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第一个感觉是摇晃。不是地震的那种摇晃，而是像在船上，上下起伏，左右摇摆。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咸腥味，是海水。他试着动了一下，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手腕上是粗糙的绳子，勒得生疼。眼睛被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嘴里塞着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的金属板，随着波浪的起伏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船。他在一艘船上。

远处有马达的声音，有人在说话，声音被海风吹散，听不清内容。

余锦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想。不要慌。

他被人绑架了。谁？为什么？他现在在哪里？要去哪里？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每一个都被恐惧打断。他想起桥鹊，想起那条“等我回来”的消息。桥鹊现在应该还在音乐节，他会不会担心？他会不会发现自己不见了？

这个念头让余锦帆的心脏疼了一下。

不是害怕自己会怎样，而是害怕桥鹊会担心。

船开了很久。

他不知道多久，没有时间概念，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摇晃、咸腥的海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说话声。

终于，船停了。

有人走过来，粗鲁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搡着往外走。他踉跄着，差点摔倒，但被一双手臂架住了。甲板上的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海水的味道更浓了，浓到呛人。

“余锦帆。”

一个声音在面前响起。熟悉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冷漠。

余安。

眼罩被扯掉的一瞬间，刺眼的阳光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睛。等视线慢慢清晰，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一片茫茫的海面，看不到陆地，只有无尽的水，蓝得发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站在一艘小渔船的甲板上，周围是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余安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即将被处决的人。

“余安？”余锦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想干什么？”

余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锦帆哥，对不起。”

“对不起？”余锦帆的声音冷下来，“你把我绑到海上，就是为了说对不起？”

余安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海风吹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你知道吗，”余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一眼大海。”

余锦帆没有说话。

“我养父家在山区，离海很远。我从小就听别人说，海很大，大到你看不到边。我一直想亲眼看看。”余安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疯狂，“现在看到了。确实很大。大到可以藏住很多东西。”

余锦帆的心沉到了谷底。

“余安，你要杀我？”

余安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锦帆哥，”他说，“你那天在地下室里跟我说的话，我想了很久。”

“什么话？”

“你说我不会爱人。你说我只想索取，不愿意付出。你说得对。”

余安的声音很平，但余锦帆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拥有过任何东西。我养父不爱我，我养母没有能力爱我，余家不爱我，他们爱的只是‘亲生孩子’这个身份。只有你，”他看着余锦帆，“只有你对我笑过，只有你让我留下来吃饭，只有你叫我‘余安’而不是‘那个孩子’。”

“所以你要杀我？”

“所以我要让你永远属于我。”余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你说过，家人不是‘属于’你的，是你‘属于’他们。那我把自己给你，行不行？我求你疼疼我，再也不记得桥鹊了。”2

余锦帆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已经疯了。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疯，而是一种安静的、彻底的、不可挽回的疯。

“余安，”余锦帆的声音缓下来，带着一种最后的、绝望的温柔，“你放了我。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我原谅你。”

余安摇了摇头。

“你原谅我有什么用？”他说，“我不会原谅自己。”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余锦帆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桥鹊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桥鹊发来的：“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

余安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你对他真好，”他说，“比对我好一万倍。”

“余安，”

“锦帆哥，”余安打断他，“我帮你跟他说声对不起。就说……就说余锦帆不会回来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走过来，抓住余锦帆的手臂。

余锦帆挣扎着，但被绑了太久，身体虚弱，根本挣不脱。他被拖到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海水黑沉沉的，看不到底，像一只张开的巨口。

“余安！”他喊，“你疯了！”

余安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锦帆哥，”他说，“下辈子，换我去找你。”

然后他伸手，推了一把。

余锦帆的身体向后仰去，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口鼻，灌进他的耳朵，灌进他的肺。冰冷刺骨，像是被一万把刀同时刺穿。

他拼命挣扎，但手被绑着，脚被绑着，身体像一块石头一样往下沉。光线越来越暗，海水的颜色从深蓝变成墨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气泡从嘴里冒出来，咕噜咕噜的，像最后的呼救。

他想起桥鹊。

想起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靠在肩上的重量，他窝在怀里的温度。想起他说“你是我的人”，想起他说“我也爱你”，想起他说“等我回来”。

对不起。

对不起，桥鹊。

我回不去了。

你应该有更爱的人了。

我不用占着他位置了...

意识慢慢模糊，光线一点一点地消失。

最后剩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

什么都没有了。

桥鹊是在三天后才发现不对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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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怎么办，鹊总要结束了，但是北总的我还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