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可以说...”桥鹊的耳朵红了,但还是把话说完,“‘我爱你’。”
“你刚才说了。”
“我说的是你可以说。不是我说。”
“你说了。”
桥鹊瞪了他一眼:“你到底要不要说?”
余锦帆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微微翘起的嘴角、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了。
“我爱你。”他说。
“嗯。”
“你不说?”
“说什么?”
“你知道。”
桥鹊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我也爱你。”
余锦帆笑了。他伸手捧住桥鹊的脸,让他转过来,然后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不是轻描淡写。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这个吻里,那些没说出口的感谢、那些藏在心里的不安、那些不敢奢望的未来。
桥鹊闭上眼睛,手攥紧了他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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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锦帆正式搬进了桥鹊的出租屋。
不是“暂住”,不是“借住”,是“搬进来”。桥鹊把客房的衣柜腾出了一半,把书架的下面两层空出来,甚至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多放了一个杯子。
余锦帆看着那个杯子,蓝色的,和他那个白色的并排摆在一起,一大一小。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前几天,”桥鹊在客厅整理东西,头都没抬,“超市打折,顺手买的。”
余锦帆拿起那个杯子看了看,没有打折的标签。
他没有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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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来的第一个周末,两个人决定大扫除。
其实是桥鹊决定的。他说“你搬进来之前要彻底打扫一次”,余锦帆说“我来的时候你已经打扫过了”,桥鹊说“那次不算,那次只是随便收拾了一下”。
“那这次算什么?”
“这次是认真的。”
余锦帆不知道这两次有什么区别,但他还是乖乖地拿了抹布,开始擦窗户。
桥鹊负责清理厨房。他把柜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分类、擦拭、重新摆放。调料瓶按大小排列,锅具按用途分类,连筷子都按照长度重新整理了一遍。
余锦帆擦完窗户,走过来看他的成果,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是有强迫症吗?”
“这不是强迫症,”桥鹊蹲在地上整理最下面的柜子,声音从柜子里传出来,闷闷的,“这叫生活品质。”
“生活品质就是调料瓶按大小排列?”
“闭嘴,擦你的窗户。”
余锦帆笑着走了。
擦完窗户,他又被分配去整理客厅的书架。桥鹊的书不多,大部分是乐谱和音乐相关的书籍,还有一些小说。余锦帆把书按高矮排好,然后把自己的几本书塞进去。
塞到最后一本的时候,他发现书架最里面有一个信封,牛皮纸的,已经有点旧了。
他拿出来看了看,没有打开,拿到厨房给桥鹊。
“这个是你的吗?”
桥鹊接过信封,看了一眼,表情顿了一下。
“嗯,”他说,“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是什么?”
桥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妈的照片。”
余锦帆愣住了。桥鹊从来没有提过他的家人。他只说过自己是广东人,在来听潮阁之前做过别的工作,但关于家人,一个字都没提过。
“你妈妈——”余锦帆试探着问。
“不在了,”桥鹊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多年前的事了。”
(虚构,不要上身真人,桥鹊老师家人都平平安安,狗头保命。)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打开,也没有收起来。
余锦帆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说什么,”桥鹊说,“都过去很久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桥鹊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确认他是真的想知道,还是只是出于礼貌。
“很普通的人,”桥鹊说,“在菜市场卖鱼,手上全是伤口,但每天回家都会给我带一盒蛋挞。她说吃甜的会开心。”
“你开心吗?”
“小时候开心。现在...”他顿了顿,“现在偶尔也会买蛋挞。”
余锦帆走过去,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你以后可以每天都买,”他说,“我陪你吃。”
桥鹊偏过头来看他,表情有点奇怪:“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你直播间说过,你说你不喜欢吃甜的,尤其是蛋挞,太腻了。”桥鹊说,“你说你小时候吃了一次就吐了。”
余锦帆沉默了几秒。
“你真的什么都记得。”他说。
“也不是什么都记得,”桥鹊说,“只是你说的,比较容易记住。”
余锦帆收紧手臂,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桥鹊。”
“嗯?”
“你妈妈一定很为你骄傲。”
桥鹊没有说话。但余锦帆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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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扫除结束后,两个人瘫在沙发上,谁都不想动。
客厅干净得像新的一样,窗户亮得反光,书架整整齐齐,厨房的调料瓶按大小排列,连冰箱里的东西都重新摆过了。
“累死了,”桥鹊说,“以后再也不大扫除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余锦帆笑了一下,把桥鹊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桥鹊没有反抗,乖乖地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余锦帆。”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余锦帆知道他在问什么。工作,钱,未来。这些现实的问题不会因为他搬进桥鹊家就消失。
“我在找工作,”他说,“投了几份简历。”
“做什么的?”
“市场营销。我以前在余家虽然没怎么正经上过班,但挂着市场总监的头衔,简历上能写。”
“有人理你吗?”
余锦帆沉默了一下:“还没有。”
桥鹊睁开眼睛,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要不你先别找了,”他说,“我养你。”
余锦帆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养你,”桥鹊的语气很认真,“我直播赚的钱,够两个人花的。你先别着急找工作,慢慢来。”
“我不要你的钱。”
“这不是‘我的钱’,”桥鹊说,“这是‘我们的钱’。你搬进来了,你就是这个家的一部分。这个家赚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余锦帆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很坚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你之前说过要养我的,”桥鹊说,“现在换我了。公平吧?”
余锦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不行”,想说“我不能花你的钱”,想说“我是一个男人,我该养你才对”。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桥鹊的眼神堵了回去。
“好,”他说,“但你得让我做点事。”
“什么事?”
“做饭、洗碗、打扫卫生。你负责赚钱,我负责家务。”
桥鹊想了想:“行。但你做饭还得再练练。”
“你教我。”
“行。先从切土豆丝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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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两个人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桥鹊每天晚上直播,余锦帆就坐在沙发上陪他。下播之后,两个人会一起吃点宵夜,然后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或者什么都不做,就靠在一起聊天。
余锦帆开始学做饭。桥鹊站在旁边指导,从切菜开始练。他切了三天土豆丝,从粗细不一的条状物,切到了勉强能看的细丝。
“有进步,”桥鹊检查了他的成果,“但还不够细。”
“要多细?”
“像我上次切的那样。”
“你上次切的是用刨丝器刨的吧?”
“不是,手工切的。”
“骗人。”
“你爱信不信。”
余锦帆继续切土豆丝。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做过一件事。以前在余家,所有的事情都有人替他做,他只需要签个字、说句话就行了。现在,切土豆丝变成了他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奇怪的是,他觉得很快乐。
不是因为土豆丝切得有多好,而是因为每次他切完,桥鹊都会走过来看一看,然后说一句“还行”,或者“比昨天好一点”。
那两个字的评价,比他在余家签过的任何一份合同都让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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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桥鹊下播之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是一部很老的片子,讲的是两个人在异国他乡相遇的故事。画面很慢,台词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个人在走路、吃饭、看风景。
看到一半的时候,桥鹊突然说:“余锦帆,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余锦帆的手顿了一下。
“想过,”他说,“但不知道从哪找起。”
“余家应该知道当年是在哪家医院抱错的。”
“他们不会告诉我。”
“我可以帮你查。”
余锦帆转头看着他。桥鹊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气,也不是在说场面话。
“你为什么想帮我查?”
“因为你想知道,”桥鹊说,“你想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这不是坏事。”
余锦帆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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