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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屿26

听潮阁:随风起,随风落

翔屿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这个故事好难过。”

“是吗?”余烬说,“我觉得还好。”

“玫瑰花死了,小狐狸一个人了,哪里好了?”

“但明年春天还会再开的。”余烬说,“小狐狸不会一直一个人。”

翔屿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照在天花板上,银白色的,像是铺了一层霜。

“阿烬。”他说。

“嗯?”

“你相信有来世吗?”

余烬沉默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他说,“也许有吧。”

“如果有来世,你想做什么?”

余烬想了想:“还想画画。”

“画什么?”

“画你。”

翔屿的心跳停了一下。他转头看余烬,余烬看着窗户,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侧脸照得像一幅画。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画我干嘛?”翔屿问,声音有点哑。

“因为你好看。”余烬说,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翔屿的耳朵红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别乱说话。”

余烬困惑地歪头:“我说错什么了?”

翔屿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但他没有睡着。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像有人在敲门。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他只知道,每次余烬笑的时候,他的心就会跳得很快。每次余烬叫他的时候,他的耳朵就会红。每次余烬靠近的时候,他就想靠得更近一点。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但他知道,这不正常。对一个鬼心动,太不正常了。

第二天,翔屿的状态更差了。

直播的时候,他一直在走神。唱歌唱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打游戏打到一半突然不动了,聊天聊到一半突然不说话了。弹幕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就是没睡好。

但他知道不是没睡好。是因为余烬。

余烬今天飘在镜头外面,穿了一件新的白衬衫,翔屿昨天给他买的。他不知道鬼需不需要新衣服,但他看见余烬的白衬衫太旧了,就买了一件新的。余烬穿上之后,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摸着自己的袖子,嘴角弯弯的。

翔屿看见他笑,心跳又乱了。

“屿哥!”弹幕在喊他,“你怎么又走神了!”

翔屿回过神:“没走神!我在想歌词!”

弹幕:【你刚才盯着镜头外面看了三十秒!外面有什么!】

翔屿:“有……有风景!”

弹幕:【你家窗外是另一栋楼!有什么好看的!】

翔屿:“那栋楼今天刷漆了!好看!”

弹幕:【你骗人!那栋楼上周刚刷过漆!】

翔屿闭嘴了。

下播之后,他趴在桌上,哀嚎了一声:“完了。”

余烬从角落里飘出来:“怎么了?”

翔屿抬头看他。余烬穿着新白衬衫,站在灯光下,很干净,很好看。翔屿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完了。

“阿烬。”他说。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安静了。

很安静。安静到翔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安静到他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安静到他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余烬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很复杂的、翔屿看不懂的东西。

翔屿等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会错了意。久到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是开玩笑的。”他赶紧说,声音有点慌,“你别当真。我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余烬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阵风。

“我也是。”

翔屿愣住了。

余烬低下头,耳朵红了。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我也是。”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翔屿看着他低头的样子,白衬衫,黑头发,红耳朵,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疼,是一种很暖的、像是被阳光照到的感觉。

“你……”翔屿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什么?”

余烬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埋了很久很久的火种。

“我说我也是。”余烬说,声音很稳,“我也喜欢你。”

翔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余烬继续说:“我不知道这叫什么。我活着的时候没有喜欢过谁,死了更没有。但每次你笑的时候,我就想笑。每次你难过的时候,我就想抱你。每次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觉得自己还活着。”

翔屿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余烬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凉的,很轻,但他握得很紧。

“我不是在做梦吧?”翔屿问。

余烬摇头:“不是。”

“那你掐我一下。”

余烬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很轻,不疼,但翔屿感觉到了,凉的,像是冰块碰了一下。

“不是做梦。”翔屿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我真的喜欢你。”

余烬也笑了。很浅的笑,嘴角微微弯着,眼睛也弯着。但这次,他的笑里多了一点东西,是幸福,是安心,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那天晚上,翔屿躺在床上,余烬躺在他旁边。不是飘着,是躺着。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翔屿能感觉到余烬身上凉凉的气息。

“阿烬。”翔屿说。

“嗯?”

“我们现在算什么?”

余烬想了想:“你说了算。”

翔屿笑了:“那你是我男朋友了。”

余烬没有说话。但翔屿感觉手被握紧了一下。

“男朋友。”翔屿又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我有个鬼男朋友。”

余烬的耳朵红了:“你不怕了?”

翔屿想了想:“怕。但比起怕,我更喜欢你。”

余烬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翔屿的肩膀上,不是真的埋,而是飘在那里,离他很近很近。翔屿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凉的,很轻,一下一下的。

“阿烬。”翔屿说。

“嗯?”

“你不会走的,对吧?”

余烬沉默了。

翔屿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转头看余烬,余烬闭着眼睛,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在抖。

“阿烬?”

“不会。”余烬说,声音很轻,“我不会走的。”

翔屿松了口气。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晚安,男朋友。”

“……晚安。”

余烬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翔屿握着他的手,没有松。

窗外有风吹进来,很轻,很凉。但他的手是暖的。他的心也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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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屿是被阳光照醒的。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米黄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道裂缝,今天却看得格外清楚。大概是因为心情好。心情好的时候,连裂缝都像是某种好看的纹路。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的另一边。空的。余烬不在了。但枕头旁边放着一杯牛奶,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翔屿拿起纸条。字迹还是那么丑,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

“早安。牛奶热好了。我去客厅了。阿烬。”

翔屿笑了。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一小叠纸条了。都是余烬写的。“早安。”“晚安。”“牛奶热好了。”“今天天气好。”“注意休息。”翔屿把每一张都按日期排好,收得整整齐齐。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刚好。余烬总是能把温度控制得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像是量过温度计一样。

“阿烬。”他喊了一声。

余烬从客厅飘进来。今天他穿的是那件新白衬衫。翔屿上周给他买的。衬衫有点大,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得透明的锁骨。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垂在耳边,衬得脸更小了。

“醒了?”余烬问。

翔屿点头,拍了拍床沿:“过来坐。”

余烬飘过来,坐在床边。隔着一点距离,但比之前近了很多。翔屿能感觉到他身上凉凉的、像是雾气的气息。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吧?”翔屿问。

余烬的耳朵红了:“记得。”

翔屿看着他红红的耳朵,笑了:“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余烬低下头,声音很轻:“……嗯。”

“你不想吗?”翔屿凑近了一点。

“想。”余烬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很想。”

翔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凉的,很轻,但这次他没有缩回去。

“那就这么定了。”翔屿说,“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了。”

余烬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好。”

翔屿笑了。他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形,嘴角翘得老高。余烬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两个人。一个人一个鬼,就那么坐在床边,对着笑,笑得像个傻子。

“对了。”翔屿突然想起什么,“你能亲我吗?”

余烬愣住了。他的脸瞬间红了,不是耳朵红,是整张脸都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白得透明的皮肤下面,红色像水一样漫开来,格外明显。

“你……你说什么?”余烬的声音在发抖。

“亲我啊。”翔屿理直气壮的,“你是我男朋友,男朋友可以亲的。”

余烬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我……我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亲?”

“嗯。”余烬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没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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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快点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