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

再醒来的时候，雨小了，变成那种细密的、几乎听不见声音的雨丝。光线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比之前亮了些，是那种阴雨天特有的、灰白的天光

宋亚轩先看到的，是贺峻霖的睫毛。在亮一些的光线里，那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下，形成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他没动，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直到贺峻霖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

视线在很近的距离里撞上。贺峻霖的眼睛在灰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透，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宋亚轩，然后很自然地，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这次比刚才那个吻要短，更像是一个确认，一个早安的仪式。宋亚轩闭着眼接受了，然后在唇瓣分开的时候，小声说

贺峻霖"嗯"了一声，手指梳理着他睡得翘起来的头发

他问，声音还是刚醒时的哑

宋亚轩"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贺峻霖的手掌在他后背拍了拍

宋亚轩却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他说

贺峻霖由他抱着，没动。两个人又在被窝里赖了几分钟，听着窗外细密的雨声。宋亚轩的手指又开始卷贺峻霖的纽扣，这次卷得慢，一圈，松开，再一圈。贺峻霖任他卷着，手掌在他后背缓慢地抚着

五分钟到了，宋亚轩自己松了手

他说

贺峻霖"嗯"了一声，起身下床。被子掀开一角，凉意渗进来，宋亚轩缩了缩，但没躲，只是看着贺峻霖的背影。贺峻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背脊挺直，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宋亚轩冲他笑了一下，贺峻霖的嘴角也极淡地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出去了

宋亚轩又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他披上外套，走到阳台。雨丝还在飘，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伸手，用手指在雾气上划了一道，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霖"字。然后他又划了一个"轩"字，两个字的笔画纠缠在一起，看不清了。他看着那片模糊的水痕，嘴角弯起来

转身回屋，鼠标正蹲在卧室门口等他，尾巴摇了摇。宋亚轩蹲下去摸它

鼠标叫了一声，跟着他往厨房走

厨房里，贺峻霖已经淘好了米，下进砂锅里。小火慢炖，米粒在沸水里翻滚，渐渐开花。宋亚轩走过去，挨着他站着。贺峻霖没看他，目光落在砂锅上，但手却很自然地伸过来，牵住了他的

宋亚轩反手握住，十指扣紧。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砂锅里的粥，听着雨声，谁都没说话。粥的香气慢慢飘出来，混着雨水的清冽，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宋亚轩又叫他

贺峻霖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在灰白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专注。他没回答，只是又低头，亲了他

这次亲在了嘴角。很轻地碰了一下，然后离开。宋亚轩的嘴角翘起来，他反手扣紧贺峻霖的手，晃了晃

贺峻霖没反驳，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粥。但宋亚轩看见，他耳尖在光线里，泛着一点很淡的红

粥煮好了，米粒熬得粘稠，米香四溢。贺峻霖盛了两碗，宋亚轩端到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宋亚轩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贺峻霖"嗯"了一声，也低头喝粥

吃到一半

宋亚轩笑

宋亚轩"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喝完了，他看着贺峻霖也快吃完了，就伸手，用拇指指腹擦掉他嘴角沾的一点米渍。贺峻霖抬眼看他，宋亚轩笑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张嘴，轻轻含住了他擦过米渍的拇指，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然后松开

宋亚轩愣住了，手指还停在半空。贺峻霖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喝完了碗里最后一点粥，然后把碗放下，抬眼看他，眼神平静，但宋亚轩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点极淡的笑意

宋亚轩的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他收回手，指尖蜷了蜷，也学着贺峻霖的样子，放进自己嘴里，舔了一下。然后他说

贺峻霖的喉结滚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舔过的指尖上，没说话

洗碗的时候，宋亚轩非要挤在贺峻霖旁边。贺峻霖洗，他就在旁边冲水，美其名曰帮忙。水流哗哗地响，宋亚轩的手时不时碰到贺峻霖的手背，湿漉漉的。贺峻霖没躲，任他碰着。洗到最后，宋亚轩干脆不冲水了，就握着贺峻霖的手腕，看着他冲洗碗壁的泡沫

贺峻霖洗完了，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宋亚轩没松手，反而就着湿漉漉的手，把他拉过来，亲了他

这个吻带着水的凉意和刚才粥的甜味。贺峻霖的手上还沾着水珠，但他没顾得上擦，只是抬手，扣住宋亚轩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水流声停了，厨房里只剩下接吻的细微声响和彼此有些乱的呼吸。鼠标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进来，蹲在门口，歪着头看他们，尾巴轻轻扫着地板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都有些热。宋亚轩看着贺峻霖湿漉漉的手背，还有自己脸上被溅到的水珠，笑了

贺峻霖"嗯"了一声，用那只湿手，抹了抹宋亚轩脸颊上的水珠，然后低头，又亲了一下他刚被抹过的地方

宋亚轩笑出声，把脸埋进他肩膀，蹭掉多余的水。贺峻霖任他蹭着，另一只手关掉了厨房的灯。光线暗下来，只有窗外灰白的天光透进来，和彼此身上干净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