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土豆炖牛肉,配米饭。牛肉炖得软烂,土豆入口即化。宋亚轩连吃了两碗饭,贺峻霖吃了一碗半。吃完,宋亚轩收拾碗筷,贺峻霖擦桌子。洗碗的时候

明天周日,我们干什么?

在家

就在家?

嗯

那我们整理一下储物间吧,里面东西太多了

好
宋亚轩甩甩手上的水

你负责搬重的,我负责分类

嗯
宋亚轩擦干手,转身抱住贺峻霖

贺峻霖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记住什么?

关于雨,关于老房子,关于鼠标的外婆家

嗯

那些都是你的过去
贺峻霖没说话

现在我是你的现在
贺峻霖的手臂倏然收紧,下颌轻轻抵在他发顶,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也碾碎了,像是要把一个承诺嵌进骨血里

嗯
宋亚轩闭上眼,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我们明天整理储物间,把过去的东西都翻出来,看看哪些是值得留的

好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醒得比贺峻霖早。他轻手轻脚下床,走到储物间门口。门没锁,他推开门,里面堆着一些纸箱和杂物。有贺峻霖以前的书,有宋亚轩刚搬来时的行李箱,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一直没用上的东西。他蹲下来,打开一个纸箱,里面是一些旧杂志和笔记本。他拿起一本笔记本,翻开,是贺峻霖的字迹,很工整,但内容大多是工作记录和日常开销。他翻了几页,又放下,继续看别的箱子
贺峻霖醒来的时候,看见宋亚轩蹲在储物间里,背对着他。他走过去,在宋亚轩旁边蹲下

这么早?
宋亚轩回头

睡不着,来看看
贺峻霖看了一眼他手边的纸箱

都是没用的东西

这个笔记本是你的?

嗯,刚工作的时候记的

你那时候好省,一杯豆浆都要记下来

穷
宋亚轩笑

你现在还记吗?

不记了

为什么?

不用记了
宋亚轩明白他的意思。不是不用记,是不用那么精打细算了。现在的生活,不需要他一分一厘地去计较。他合上笔记本,放回箱子里

这个留着吧,以后看看挺有意思的

嗯
两个人开始整理储物间。贺峻霖负责把重的箱子搬出来,宋亚轩负责打开,分类。有些东西直接扔掉,有些东西留着,有些东西犹豫不决。宋亚轩拿起一个旧的马克杯,杯口有个缺口

这个扔了吧?
贺峻霖看了一眼

扔了吧,以前公司发的,质量不好
宋亚轩把杯子放进垃圾袋。又拿起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是贺峻霖和奶奶的合影。照片有点泛黄,但奶奶的笑容很清晰。贺峻霖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这个留着
贺峻霖"嗯"了一声
宋亚轩把相框擦干净,放在一边

奶奶笑起来跟你有点像

嗯,眼睛像

你那时候好瘦

嗯,那时候吃不饱
宋亚轩心里一酸

现在吃饱了
贺峻霖看了他一眼

嗯,吃饱了
整理到中午,储物间空了一半。垃圾袋装了三大袋,要扔的都扔了。留下的东西重新归类,放整齐。宋亚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
贺峻霖也站起来,看了看整洁的储物间

嗯
宋亚轩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贺峻霖

嗯

你的过去,我都看到了
贺峻霖没说话

现在,它们都是我们的了
贺峻霖掌心力道骤然加重,指尖隔着衣料掐进他的腰侧,将他牢牢焊在自己胸前,仿佛在无声地签署一份共有的契约

嗯
下午,他们把垃圾袋拎到楼下的垃圾桶里。鼠标跟在后面,好奇地闻着垃圾袋

这些都是不要的东西,你别闻了
鼠标叫了一声,继续闻。贺峻霖拎着袋子

让它闻,它记得味道
宋亚轩愣了一下

它还记得以前的味道?

嗯,嗅觉灵敏
宋亚轩蹲下来,摸摸鼠标的头

那你闻闻,哪些是以前的,哪些是新来的
鼠标又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看着贺峻霖,叫了一声。贺峻霖低头看它

嗯,是以前的
宋亚轩看着他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站起来,牵住贺峻霖的手

回家吧

嗯
三个人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影子并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宋亚轩看着地上的影子

贺峻霖

嗯

我们的影子也长胖了
贺峻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影子,确实,三个影子都圆滚滚的

嗯
宋亚轩笑

因为日子过好了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将人往怀里又嵌深了几分,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连呼吸的起伏都彻底交叠在一起,像两株根系缠络在一起的植物
晚上,宋亚轩做了番茄炒蛋,贺峻霖蒸了米饭。两个人面对面吃,鼠标在桌子底下啃它的橡胶球

今天整理出来的那个相框,我放在书架最上层了

嗯

以后每次看到,就知道奶奶也在看着我们

嗯

她肯定高兴,你有人陪了
贺峻霖放下筷子,伸手越过桌面扣住他的手腕,拇指在那块凸起的腕骨上摩挲了一下,随即顺势一带,将人捞进自己怀里,力道沉甸甸的,却透着一股落定的安稳。他把一筷子番茄炒蛋夹进他碗里

嗯
宋亚轩吃下

贺峻霖

嗯

谢谢你把过去给我看
贺峻霖放下筷子,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不是给你看,是给你保管
宋亚轩愣住了。保管。不是一个轻飘飘的词,是一个郑重的托付。他的过去,他的记忆,他珍视的东西,都交给他保管。这意味着信任,意味着归属,意味着"你是我的人"的另一种表达
他放下筷子,绕过桌子,走到贺峻霖身边,抱住他,脸埋在他颈窝

我会保管好的
贺峻霖的手臂环上来,把他整个圈进自己的气息里,连尾指都固执地钩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怕一松手,这满溢的现在就会从指缝漏走

我知道
鼠标在桌子底下叫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宋亚轩松开贺峻霖,蹲下去摸它

你也同意,对吧?
鼠标蹭他的手心,尾巴摇得欢快。贺峻霖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夜里,宋亚轩躺在床上,贺峻霖的手臂环着他。他翻了个身,面朝贺峻霖

贺峻霖

嗯

明天我们给多肉浇点水吧,雨停了两天了

嗯,等太阳出来再浇

那后天呢?

后天周日,在家
宋亚轩笑

你昨天也说在家

嗯,在家好
宋亚轩靠进他怀里

是啊,在家好
贺峻霖的手臂像感应到指令般悄然收束,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连睡意朦胧的呼吸都变得绵长而踏实,仿佛连梦境都要将两个人的魂魄织在一处

嗯
窗外,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阳台的多肉上。叶片上的水珠反射着月光,像一颗颗小小的珍珠。虹之玉的红色更深了,熊童子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它们在夜里安静地呼吸,等待着明天太阳升起,等待着下一次浇水,等待着两个主人日复一日的照料
而宋亚轩在贺峻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无比安稳。过去已经被整理好,现在正在手中,未来还在路上。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在同一个被窝里,在同一个呼吸的频率里,就什么都不怕
他闭上眼,在睡意朦胧中,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我的保管员
贺峻霖在黑暗里,很轻地回了一句

晚安,我的过去
鼠标在床尾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夜色温柔,万物生长,包括阳台上那些小小的多肉,也包括这个小小的家。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