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喉糖

宋亚轩半夜咳醒的时候，喉咙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不敢大声咳出，只能捂着嘴闷声咳嗽，肩头一耸一耸的。这细微的动作立刻惊醒了身边的人，一只手臂从他的腰间抽离，紧接着床头的灯光被按下，昏黄的光线温柔地洒落下来。贺峻霖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抚，力道柔和得像是怕惊扰了某种易碎的美好。宋亚轩咳得眼眶泛红，勉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贺峻霖的手没有停下，只是将手掌沿着他的脊骨缓缓往下抚摩，再慢慢往上，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不适与疼痛驱散。这份温暖而沉默的慰藉，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珍贵

宋亚轩缓过来，嗓子眼里还痒着，说话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手还在他背上，没拿开

宋亚轩下床，去厨房倒水。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他刚才忘了喝。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进杯子里，凉的。他刚要喝，一只手伸过来，把杯子拿走了。贺峻霖站在他旁边，睡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头发睡得翘起来几撮。他把杯子里的凉水倒掉，重新接了热水，试了试温度，递回来

宋亚轩接过，喝了两口，温水润过喉咙，舒服了些。他把杯子放下

贺峻霖没动，看着他

宋亚轩又说了一遍

贺峻霖还是没动

宋亚轩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力道很轻，像挠痒。贺峻霖终于有了反应，不是走开，而是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板感冒药，抠出两粒，放在他手心。宋亚轩捏着药片，抬头看他。贺峻霖的眼神很静，没什么波澜，但宋亚轩知道他在等自己把药吃了

他把药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水咽下去。贺峻霖接过杯子，放到一边，然后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回卧室。宋亚轩躺下，贺峻霖在他身边躺好，手臂重新环上来，手掌贴在他后背，维持着刚才顺背的动作，一下，一下

宋亚轩闭着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咳嗽止住了，但喉咙还是不舒服，他咽了口唾沫，发出很小的声音。贺峻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往上移，停在肩胛骨的位置，拇指轻轻摩挲着

贺峻霖的手停了

宋亚轩翻了个身，面朝他，在昏暗里睁着眼。贺峻霖也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宋亚轩看见他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想了想，措辞

贺峻霖没说话

宋亚轩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把那只一直贴在自己后背的手掰下来，握进掌心。贺峻霖任他握着，手指蜷了蜷，回握住他。宋亚轩把两只人的手一起塞进被子里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手牵着手，谁都没再说话。宋亚轩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贺峻霖听着他逐渐绵长的气息，确定他睡着了，才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醒来时喉咙不那么难受了，只是说话还带着一点哑。他坐起来，贺峻霖不在床上。厨房传来粥锅的声音。他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贺峻霖正在往粥里加冰糖。听见脚步声，贺峻霖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亚轩走到他身边，挨着站着。贺峻霖把火关小，转过头，很认真地看他

宋亚轩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开了嘴

贺峻霖凑近，低头看了他的喉咙，皱了皱眉

宋亚轩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耳根发热，赶紧合上嘴

贺峻霖没理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支手电筒，打开，照着他下巴

宋亚轩又张开了嘴。贺峻霖用手电照着他的喉咙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手电

宋亚轩看着他固执的样子，忽然笑了

贺峻霖眼皮都没抬，把粥盛进碗里

早餐桌上，宋亚轩喝梨粥，贺峻霖坐在对面看着他。每一口，贺峻霖都在看。宋亚轩被看得不自在

贺峻霖收回目光，低头喝自己的粥

吃完饭，宋亚轩去洗碗。贺峻霖站在旁边，没擦碗，只是看着他洗。宋亚轩甩了甩手上的水

贺峻霖沉默了一会儿

宋亚轩手上的动作停了。他转过头，看着贺峻霖。贺峻霖的目光落在水槽里，没看他

贺峻霖没应声

宋亚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抱住贺峻霖。贺峻霖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手臂抬起来，虚虚地拢在他背后。宋亚轩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说

贺峻霖的手掌落在他后脑，轻轻揉了揉

出门前，贺峻霖往他包里塞了一盒润喉糖。宋亚轩拉开拉链，看见糖，抬头看他。贺峻霖已经换好了鞋，站在门边，表情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宋亚轩把糖拿出来，拆了一粒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儿

宋亚轩走到他面前，仰头，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巴

贺峻霖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走到路口，宋亚轩往前，贺峻霖往左。这次宋亚轩没急着走，站在原地，看着贺峻霖。贺峻霖走了几步，也停下来，回头看他。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宋亚轩举起手里的润喉糖盒子晃了晃，笑了。贺峻霖看着他，很慢地弯了弯嘴角

宋亚轩转过身，往公司的方向走。嘴角还沾着润喉糖的甜味，一路上都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