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看着他。宋亚轩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微微弯着,像两片月牙

想

那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发了

就发了两次

两次也是发了
宋亚轩想了想,笑了

那好吧,算你发了
他踮起脚,在贺峻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然后他松开他,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鼠标,走,看电视
鼠标站起来,跟在他脚边啪嗒啪嗒地走了
贺峻霖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客厅的门框里,然后低下头,继续擦手里那个已经擦干了、却还在反复擦着的碗,指腹在碗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然后他把它放进了碗架
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鼠标趴在宋亚轩腿上,已经睡着了,小小的一团,暖烘烘的

它今天好像比昨天重了一点

嗯,在长身体

它以后会长多大

边牧能长到二十多斤

那它以后就抱不动了

那就让它自己走
宋亚轩看着鼠标,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

不行,长再大也要抱
他的手从鼠标背上滑下来,落在贺峻霖的手背上。贺峻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指尖刚好在贺峻霖的掌心里找到了安稳的位置。两个人就那样握着,没有看对方。电视里放的什么,他们都忘了看。但灯光是暖的,风是轻的,鼠标的呼吸是匀的。窗外夜色很深。窗内几个人相依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看到贺峻霖正坐在床边逗鼠标。鼠标趴在他腿上,他低头看着它,手指轻轻挠着它的下巴。他走过去在贺峻霖旁边坐下

它是不是困了

嗯
宋亚轩伸手摸了摸鼠标

你回窝里睡吧
鼠标像是听懂了,从贺峻霖腿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下床,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狗窝,转了两圈,趴下来,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看着它做完这一连串动作,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灯光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宋亚轩靠着贺峻霖的肩膀

我今天比昨天好一点了

嗯

明天还会更好

会

你会一直在旁边吗

会
宋亚轩没有再问。他把脸往贺峻霖肩上埋了埋

晚安

晚安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床沿上,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狗窝里蜷成一小团的鼠标身上。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那种凉丝丝的、草叶的气息。宋亚轩闭上了眼睛,贺峻霖没有睡。他侧躺着,看着宋亚轩的侧脸,看着他在月光里变得柔和的轮廓。他想起今天白天上班的时候,他确实在某一刻走神了,在茶水间的窗边看到楼下街道上的行人,想起宋亚轩此刻也在另一个写字楼里,也许和他一样在倒水,也许正站在窗边,看着同一片天空下的街道。他不知道他当时在做什么,但他在想他
他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声音很轻,像一首不会停的摇篮曲
————
六月三十号,周五。宋亚轩上班的第三天。闹钟响的时候他按掉了,翻了个身,发现贺峻霖正靠在床头看他,手机已经拿在手里了,屏幕亮着

你看什么

看时间,看你还不起
宋亚轩揉了揉眼睛,把脸往他腰侧埋了埋

今天周五了

嗯

上完今天就周末了

嗯

周末可以睡懒觉了

嗯

你怎么一直嗯

因为你在说废话
宋亚轩在他腰上拍了一下,起来了
他洗漱的时候鼠标一直跟着他,从卫生间跟到厨房,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尾巴不停地摇着。宋亚轩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你别急,马上就给你喂饭
它叫了一声,跑去自己的碗旁边蹲好了等着。他笑了一下,往它的碗里倒了狗粮,它低头吃了起来。他站起来走到厨房,贺峻霖已经把早餐端上桌了,粥、煎蛋、一碟酱菜。他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度刚好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早起了,习惯了

我以前不知道你还会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这种,让人觉得暖的话
贺峻霖低下头喝粥,没有接话,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吃完早餐两个人一起出门。走到路口的时候和前两天一样,宋亚轩往前面走,贺峻霖往左边走。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贺峻霖已经往左边走了,背影混在早晨的人流里,灰色的T恤,深色的裤子,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走得不快。他看了一会儿,转回来继续走
上午他在工位上处理昨天没做完的表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他做到一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贺峻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鼠标趴在阳台地面上,四脚摊开,肚皮贴着地砖,睡得特别舒展。配文是:“它在凉快。”他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回了一句

它好会找地方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中午他去食堂吃饭,排队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贺峻霖发来一条消息:“午饭吃了没?”他回:“正在排。”贺峻霖说:“吃什么?”他回:“不知道,到窗口再看。”贺峻霖说:“那吃完跟我说一声。”他说:“好。”
他端着餐盘找了位置坐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过了一会儿贺峻霖回了一张自己的,也是一份普通的午饭。下面还有一行字:“我的和你差不多。”他看了看那两张照片,确实差不多,都是一荤一素一碗饭。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吃饭,吃着吃着又笑了,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下午他开了一个会。部门的小例会,大家围坐在一张长桌旁边,组长说了下周的计划和安排。他坐在角落,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会开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走回工位。坐下来的那一刻他给贺峻霖发了一条消息

开完会了
贺峻霖回:“累吗?”宋亚轩说:“不累,就是有点闷。”贺峻霖说:“那下班去河边走走。”宋亚轩说:“好。”
快下班的时候他开始收拾东西。关电脑,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桌上,把椅子推回桌底。他背上包打卡下楼,走到写字楼门口的时候阳光还是亮的,天很蓝,云很薄。他站在门口等了两分钟,看到贺峻霖从街角走过来,灰色的T恤被风吹得贴了一下腰侧又松开。他手里拿着两瓶水,走近了递了一瓶给宋亚轩。宋亚轩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今天没在树底下等我

今天走到路口的时候看到你还没出来,就往前走了一段

那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有,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