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宋亚轩回来,贺峻霖在看电视。宋亚轩换了鞋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靠在他肩上闻了闻

什么味道?

不知道
宋亚轩说

我闻到了奶油的味,甜丝丝的

你鼻子出问题了

没有,你闻
他把鼻子凑到贺峻霖领口

你身上都是这个味
贺峻霖不动了

你今天上班累不累?

不累

你呢?

在家看书有什么累的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他看人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像在判断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贺峻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他成功了。宋亚轩移开了目光,靠回他肩上

可能是隔壁在烤蛋糕

可能是
宋亚轩没再问了,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三月三号,宋亚轩生日前一天。贺峻霖一整天都有点紧张,不是那种看得出来的紧张,是那种心里的弦绷着,表面平静,内里波浪翻涌。他去超市买了丝带,浅蓝色的,和蛋糕盒子的颜色配。他还买了一张卡片,白色的,封面有一棵小树,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他回到家,趁宋亚轩在洗澡的时候把卡片写好。他坐在书桌前,拿着笔想了很久,写什么呢。写“生日快乐”?太简单了。写“祝你永远快乐”?好但是不够。写“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好但有点肉麻
他想了很久,最后写了很短的一句话
他把卡片放进信封,封好口,和蛋糕放在一起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宋亚轩靠在他肩上,他环着宋亚轩的肩,电视里放着什么谁都没看

明天怎么过?

你想怎么过

想去看那家书店

好

还想给姥姥烧纸

好

还想吃蛋糕

好
宋亚轩沉默了一下

你都说好

嗯

你都没说给我准备礼物

准备了

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宋亚轩看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你这个人还会卖关子了

跟你学的

我哪有卖过关子

你每次给我准备惊喜都不告诉我

那是惊喜,当然不告诉你

所以我现在也不告诉你
宋亚轩看着他那张平静的、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脸,笑了

好吧,我等明天
那天晚上宋亚轩睡着之后,贺峻霖又起来了一次。他打开冰箱,看着那个蛋糕,奶油已经硬了,看起来比刚做好时好看了一点。他把卡片放进信封,信封放进盒子,盒子系上丝带。他系蝴蝶结还是系得不好,两个圈一大一小,尾巴一长一短,但比昨天好了一点,至少两个圈的大小差距小了
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觉得也不错。他做的东西都不太完美,蛋糕不完美,蝴蝶结不完美,但他知道宋亚轩不会在意。宋亚轩在意的是他做了,是他记得,是他在这里。是他在三月四号这天,和他说生日快乐
贺峻霖关上冰箱,走回卧室。宋亚轩还在睡,姿势都没变,手伸到枕头边,好像在找什么。贺峻霖上了床,把手伸过去,宋亚轩握住了他的手指,拉到脸旁边贴着,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贺峻霖没有抽手,就那样让他握着,看他安静的睡脸,看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他轻轻说生日快乐,声音轻得像风。宋亚轩没有听到,但贺峻霖觉得他听到了,因为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点
三月四号下午,两个人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宋亚轩抱着那本旧绘本,走得很慢,步子轻飘飘的。贺峻霖走在他旁边,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老街照得昏黄黄的

你今天还没说生日快乐

早上说了

再说一次
贺峻霖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

生日快乐
宋亚轩笑了

你要说很多次,把以前没说的都补上

好

生日快乐

继续

生日快乐

再继续

生日快乐

再继续

生日快乐
宋亚轩说

够了,再说就不是生日了,是生日节了
贺峻霖看着他那笑得弯弯的眼睛

生日快乐
晚上给姥姥烧完纸回到家,宋亚轩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他穿着那件宽大的睡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贺峻霖送他的那个盒子,看了又看
他问

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上个月几号?

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

就是上个月

你说具体日期
贺峻霖想了想

十四号
宋亚轩愣了一下,二月十四号,情人节。他看着贺峻霖

你情人节那天去买的?

嗯

给你送完项链就去了

你怎么不一起买?

项链是项链,手表是手表,不一样的生日礼物,要单独买
宋亚轩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一本正经的脸

你这个人真是的
他把手表戴上,走到穿衣镜前看了看。表盘是深蓝色的,像夜空,指针和刻度是银色的,像星星。表带是棕色的皮质的,戴在手腕上很贴合。他转动手腕,表盘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想起项链上那颗星星,现在手腕上也有一颗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问

你哪来这么多钱?你的钱不是都攒着交房租吗?

攒下来的

攒了多久?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几个月
宋亚轩看着他,他知道贺峻霖攒钱不容易,他的兼职工资不高,每个月交完房租剩下的不多。他攒了几个月,就为了给他买一块手表,还做了一个蛋糕。他不知道贺峻霖为了做那个蛋糕练习了多久,不知道他打蛋打到手臂发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弃,不知道他抹面抹了好多次都抹不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算了,不知道他切草莓切到手抖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不值得。他什么都没说,在今天之前他连蛋糕的存在都不知道
宋亚轩把手表摘下来放回盒子里,盒子关好,放在床头柜上。他上了床把脸埋在贺峻霖胸口。贺峻霖问

怎么不说话?
宋亚轩说

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