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第二天早上，贺峻霖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阳光，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戳他的脸。一下，两下，三下。他皱了皱眉，没睁眼。那东西停了几秒，又戳了一下。这次戳在他嘴角

他猛地睁开眼

宋亚轩正趴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被抓了个正着，他也没慌，反而把狗尾巴草举到贺峻霖面前晃了晃

他说，笑得像个偷到鱼的猫

贺峻霖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过分眼睛，看着他手里那根不知道从哪儿摘的狗尾巴草。一把抓住那根草，连带抓住他的手指

他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宋亚轩也不挣，就那么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撑着脸，歪着头看他

贺峻霖松开他的手指，坐起来。狗尾巴草落在他被子上，毛茸茸的，带着一点清晨的露水

他拿起那根草

宋亚轩站起来，往门口走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贺峻霖看着他那张充满期待的脸

他说

早餐是煎蛋吐司和热牛奶。宋亚轩把吐司烤得脆脆的，抹了一层昨天刚开的桂花酱。金黄色的酱涂在焦黄的吐司上，甜丝丝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厨房

他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地问贺峻霖

贺峻霖也咬了一口。桂花酱的甜和吐司的脆在嘴里化开，还有一点点黄油的味道

他说

宋亚轩满意地笑了，又咬了一大口

吃完饭，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宋亚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贺峻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是宋亚轩上个月给他买的，说这个颜色显白

走到楼下的时候，宋亚轩忽然说

贺峻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米白和深灰，确实有点像

他说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拉住他的手

十月的早晨，阳光是淡金色的，不热，很舒服。林荫道上的梧桐叶落了一半，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有桂花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不知道谁家煮粥的香气

宋亚轩拉着他往学校的方向走

两个人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慢慢走。周末的早晨，街上人不多，偶尔有遛狗的老人经过，偶尔有跑步的年轻人。一只金毛犬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摇着尾巴，然后又跑了

宋亚轩看着那只金毛的背影

贺峻霖想了想

宋亚轩转头看他，眼睛亮了

宋亚轩戳了戳他的胳膊

贺峻霖说

宋亚轩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弯下腰去

他笑着抬起头

贺峻霖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两个人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宋亚轩说想进去看看。周末的校园很安静，不像平时那样人来人往。操场上有几个打篮球的男生，远远能听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篮球砸在篮板上的闷响

宋亚轩拉着贺峻霖走到操场边的看台上坐下。阳光正好照在这一片，把整个看台晒得暖洋洋的

宋亚轩说

贺峻霖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浅金色

宋亚轩转过头看他，笑了

贺峻霖想起大一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宋亚轩。他一个人在图书馆看书，在便利店上班，在出租屋里发呆。他完全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在慢慢靠近他

这个问题他好像从来没问过。宋亚轩是怎么注意到他的？在哪个瞬间？因为什么？

宋亚轩想了想

他说

贺峻霖努力回忆。大一的图书馆，他对面坐过很多人，他完全没有印象

宋亚轩继续说

他笑了，眼睛弯弯的

贺峻霖看着他，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翘起的嘴角

宋亚轩想了想

他说

贺峻霖愣了一下。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宋亚轩说

贺峻霖沉默了。他想起那条巷子，就是他以前住的那条。他每次从学校回出租屋都走那条路，一个人，很快，头也不回。他从来没注意过身后有没有人

宋亚轩说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但贺峻霖知道，那些“嗯”字背后，宋亚轩等了多久

宋亚轩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