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过完,七月来了。天气热得像蒸笼,连空气都是黏糊糊的
贺峻霖的班次终于调回了白班。下午六点下班,走到家六点一刻,正好赶上和宋亚轩一起吃晚饭。宋亚轩对此非常满意,满意到每天傍晚都会站在窗口往下看,看到他出现在林荫道尽头,就跑去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等他
贺峻霖你不用每天站在门口等
贺峻霖有一次说
宋亚轩我就想等
宋亚轩理直气壮
贺峻霖没再说什么,但每次走到楼下,抬头看到二楼那扇敞开的门,和门框里那个朝他挥手的人,脚步就会不自觉地加快
七月的第二个周末,宋亚轩说想去超市买点东西
贺峻霖家里缺什么?
宋亚轩不缺
宋亚轩想了想
宋亚轩就是想逛逛
贺峻霖看着他,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点了点头
超市里开着空调,比外面凉快多了。宋亚轩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贺峻霖跟在旁边。两个人从生鲜区逛到零食区,从零食区逛到家居区,什么都没买,但逛得很认真
走到家居区的时候,宋亚轩忽然停下来,看着货架上的一排杯子。是情侣杯,一对一对的,有猫和狗的,有月亮和星星的,还有简单的一蓝一粉
宋亚轩好看吗?
他拿起那对月亮和星星的,回头问贺峻霖
贺峻霖还行
宋亚轩那我们换一对吧?
宋亚轩把杯子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
宋亚轩家里那两个用挺久了,换换样子
贺峻霖看着那对杯子。月亮是暖黄色的,星星是浅蓝色的,杯身上画着简单的图案,放在一起的时候,月亮和星星刚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圆
贺峻霖好
他说
宋亚轩笑起来,把杯子放进购物车,又去看别的。最后买了一对杯子、一条新毛巾、一盆绿萝——他说家里的那盆长得太大了,需要个伴——还有一盒草莓
结账的时候,贺峻霖要付钱,被宋亚轩按住手
宋亚轩我付
宋亚轩说
贺峻霖上次也是你付的
宋亚轩那又怎样
宋亚轩已经把手机举到扫码器前
宋亚轩我乐意
贺峻霖看着他,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没再争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拎着东西,走在七月的晚风里。天还没完全黑,西边还剩一抹淡淡的橘红色。路灯刚刚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暖黄暖黄的
宋亚轩忽然叫他
宋亚轩贺峻霖
贺峻霖嗯?
宋亚轩你有没有觉得
他顿了顿
宋亚轩我们现在,很像那种……
贺峻霖哪种?
宋亚轩就是那种
宋亚轩想了想,耳朵尖红了
宋亚轩一起过日子的那种
贺峻霖看着他。宋亚轩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购物袋,但耳尖红红的,藏都藏不住
贺峻霖我们本来就是
贺峻霖说
宋亚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贺峻霖已经走到前面去了,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嘴角翘得高高的
新杯子洗好之后,宋亚轩把月亮那个放在自己书桌上,星星那个放在贺峻霖的书桌上
宋亚轩你用星星
他说
宋亚轩我用月亮
贺峻霖为什么?
宋亚轩因为星星和月亮要在一起啊,或者你想用月亮也可以
宋亚轩理所当然地说
贺峻霖看着桌上那个浅蓝色的杯子,上面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是那句老套的“Good Night”。他伸出手,把杯子的角度转了一下,让星星的图案朝着宋亚轩书桌的方向
宋亚轩看到了,没说话,但眼睛弯了起来
七月的第三个星期,宋亚轩的考试成绩出来了。他考得不错,有一门课还拿了全班最高分。高兴得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扑到沙发上,把脸埋在靠垫里笑
贺峻霖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宋亚轩趴在沙发上,两条腿悬在沙发外面晃悠,靠垫被他抱在怀里,笑声从靠垫里传出来,闷闷的
贺峻霖怎么了?
宋亚轩从靠垫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脸颊因为高兴而微微泛红
宋亚轩我考了第一!
他说
宋亚轩那个最难的课,我考了全班第一!
贺峻霖看着他,看着他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他翘得高高的嘴角,看着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贺峻霖恭喜
他说
宋亚轩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
宋亚轩你不奖励我吗?
贺峻霖想要什么?
宋亚轩想了想,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宋亚轩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贺峻霖行
宋亚轩还有,周末陪我去看电影
贺峻霖行
宋亚轩还有
宋亚轩的声音低了一点,耳朵尖红了
宋亚轩抱一下
贺峻霖看着他,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看着他明明害羞却硬撑着的样子。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抱紧
宋亚轩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胸口,笑得肩膀都在抖
宋亚轩贺峻霖
他的声音闷闷的
贺峻霖嗯?
宋亚轩你真好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那天的晚饭,贺峻霖做了红烧肉。他的手艺其实一般,但宋亚轩吃得很满足,一边吃一边夸,把盘子里的汤汁都用米饭蘸干净了
宋亚轩下次还做
宋亚轩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贺峻霖好
宋亚轩等我下次考第一的时候
贺峻霖好
宋亚轩那万一我下次考不了第一呢?
宋亚轩歪着头看他
贺峻霖那也做
贺峻霖说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七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下了一场大雨
雨是从下午开始下的,先是一阵一阵的,后来就变成了倾盆大雨,哗哗地砸在窗户上,把外面的世界都模糊成一片水雾
宋亚轩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雨
宋亚轩好大
他说
贺峻霖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雨幕密集得像一道帘子,把对面的楼房都遮住了。楼下那条林荫道上的梧桐叶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地上的积水汇成小溪,急匆匆地流向下水道
宋亚轩忽然说
宋亚轩像不像那天?
贺峻霖知道他说的那天是哪天
那个暴雨夜。宋亚轩浑身湿透地站在他家门口,抱着一个快化掉的蛋糕,说“我赌你会改答案”
贺峻霖像
他说
宋亚轩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宋亚轩那天
他说
宋亚轩你开门的时候,我其实特别紧张
贺峻霖看着他
宋亚轩我以为你不会开
宋亚轩的声音轻轻的
宋亚轩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敲的门
宋亚轩我怕你不在,又怕你在但不开门
贺峻霖想起那天。透过猫眼看到宋亚轩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怀里紧紧护着那个蛋糕。他当时想的是什么?他当时想的是——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贺峻霖我开了
他说
宋亚轩嗯,你开了
宋亚轩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宋亚轩所以你改答案了
贺峻霖看着他,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翘起的嘴角。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贺峻霖嗯
他说
贺峻霖改了
雨还在下,哗哗的,把整个世界都洗得干干净净。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宋亚轩轻轻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上
宋亚轩贺峻霖
贺峻霖嗯?
宋亚轩那天如果不是暴雨,我可能还不会去
他说
宋亚轩可能就是普通的一天,送完蛋糕,回学校,给你发条消息
宋亚轩然后等你的回复,等一个‘嗯’字
贺峻霖没说话
宋亚轩但那天下了暴雨
宋亚轩继续说
宋亚轩我站在地铁站里,看着外面的雨,忽然就很想见你
宋亚轩特别特别想
他顿了顿
宋亚轩然后我就去了
贺峻霖低头看着他。宋亚轩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窗外的雨,有灯光,还有他
贺峻霖还好你去了
贺峻霖说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宋亚轩我也觉得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