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觉池塘春草木,阶前梧叶已秋声。
伦敦的秋意浓得化不开,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碎金般的阳光透过薄云,零零散散洒在康文特花园的红砖建筑上,风卷着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练习室的窗沿,沾着微凉的湿气。
棠溪绫将练功服的水蓝色舞衣叠好,放进专属的收纳箱里,指尖还残留着舞衣上淡淡的滑石粉气息。
她转身走到衣柜前,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针织衫,搭配同色系的半身裙,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眉眼愈发温润。
她是典型的江南美人模样,眼尾带着天然的柔婉,唇瓣似含着春露,肌肤白得像浸了江南的月光。
便是审美不同的人都否定不了她的好看,否认不了她的专业,棠溪绫是专门为舞台而生的,她美的非常客观。
收拾妥当后,棠溪绫抬手理了理裙摆,刚走到练习室门口,口袋里的手机便骤然响起。
“喂,屿森?”她的声音带着刚练完舞的轻软,尾音拖得长长的,顺手推开了练习室的门。
脚步刚踏出一步,棠溪绫便顿住了,长长的睫毛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
风从敞开的门外灌进来,卷着秋雾的清冽,也卷来一道熟悉得刻进骨子里的声线。
电话听筒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清晰可闻,“姐姐,我想你了。”
可同一时间,一道更清冽、更少年气的声音,就贴着她的耳廓落下,带着秋日阳光的温度,一字一句,撞得她耳膜发颤。
棠溪绫的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少年站在那里,身形比记忆里挺拔了太多,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长长的风衣,衬得整个人愈发修长挺拔,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他的眉眼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只是褪去了眉宇间的稚气,添了几分清隽锐利,鼻梁挺直,唇线抿着,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她未曾察觉的汹涌。
她有些困惑,他明明该在国内的,就算之后要留学,也不该在英国啊。
来看她?这人没和她提前说啊。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絮叨,现实中的少年却已迈开脚步,一步步朝她走来。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穿过秋雾的阻隔,缠上她的神经:“姐姐,你不想我吗?”
棠溪绫猛地回神,心头的错愕瞬间被汹涌的暖意取代。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张开手臂,将少年紧紧拥进怀里。
“想你,姐姐也有想你的。”
极淡的香气漫过,林屿森是医生,对气味极为敏感,这种香气,就仿佛是江南烟雨里湿软的桂花香,混着她常用的桑蚕丝护手霜的暖甜。
但又掺了点练舞时沾身的、像晒过阳光的木质香,清清淡淡的,像春日里拂过苏堤的风,软乎乎地裹住了他的呼吸。
林屿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力道克制又用力。
这是一个很克制的拥抱,属于姐弟的,有掺杂着一点他的不甘心。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唇瓣下意识抿了抿,眼尾的余光里,漫上一层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棠溪绫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还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少年,松开怀抱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嗔怪。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啊。”
她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林屿森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声音轻得像秋雾。
“不想让姐姐折腾。”
我讨厌姐姐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