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山洞中,三道人形黑影隐约浮现。他们皆是一头白发,面容被严密遮掩,隐匿在阴影之中,难以窥清真容。然而,仅从那挺拔的身形便可推测,这几人不过是正值青春的年纪。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丝紧张,他们的存在仿佛为这座沉寂的洞窟平添了几分诡秘气息,他们便是暗河的负责下达命令的三官,地位在暗河大家长之上。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自洞口外传来,打破了洞内的寂静。片刻之后,一道打着油纸伞的黑袍倩影悄然映入眼帘,仿佛从迷蒙的雨雾中剥离而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冽与神秘。
“你就是此次的传讯者,青鸾?”质疑的声音从那位立于天官之位的人口中冷冷传出。
“不该问的别问,你们只需听从主人的命令。”
青鸾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油纸伞,动作优雅而从容。随着伞柄的一抹微不可察的颤动,一个小小的竹筒悄然滑出,稳稳落入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掌中。
“此次任务关乎主人的未来,绝不能有丝毫差池。主人特意叮嘱,所有事宜皆需听从水官的安排。”
青鸾话音刚落,玉手轻巧一翻,那躺在掌心的竹筒便如同被赋予了灵性一般,悠然滑过半空,径直朝水官的方向飘去。
水官接过竹筒,轻轻转动了下脖子,声音沉稳而坚定:“定当竭尽全力,完成任务,请主人放心。”
“苏家苏昌河前来拜访……咦?这位小姑娘面生得很,不知是出自哪家……”苏昌河话音未落,目光已悄然打量起眼前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与好奇,仿佛探入湖心的微风,撩拨却不显冒犯。
青鸾轻嗔一声,眸光微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身形渐散,化作青烟,在苏昌河的眼前袅袅消逝。唯有一支青色翎毛悠悠飘落,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苏昌河轻巧地捏起那支翎毛,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这小小的物件本就该属于他一般。他将翎毛小心地放入怀中,指尖在衣襟处稍作停顿,随后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三人。
“我此次前来就是想告诉你们,苏暮雨不接的任务,我苏昌河都接。”
“苏昌河吗?倒是有点意思。”藏身于洞外暗处的青鸾嘴角悄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浮现。她抬起手,在下巴处轻轻一撕,一层薄如蝉翼的脸皮便被揭下,面皮之下是一张稚嫩的娃娃脸,她指尖微微用力,那张伪装用的面皮在她手中化作细碎的灰烬,随风散去。
苏昌河刚一转身,欲迈步离去,忽然,一阵刺骨的寒气自洞外席卷而入。紧接着,一位面容如娃娃般娇俏的少女缓步走入洞中,她每走出一步脚下就会出现一朵雪莲花,身姿轻盈若风,带着凛冽清冷的气息,仿佛冰雪化作的人形降临此地。
“六十三号前来报道。”少女目光如炬地望向三官,神情冷峻而专注,身侧的苏昌河仿佛不存在一般,未曾被她放在眼里。
“你是六十三号,那我是什么?”苏昌河踱步至少女跟前,指尖轻轻点向自己的胸口,语调中透着难得的柔和。他微微偏头,目光与她相对,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期待。这是他头一遭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如此耐着性子、放软语气地交谈,连他自己都感到些许意外。
“你……”少女终于转过眸子,望向苏昌河,那一瞬间,面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一层浅红。她慌忙低下头去,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掠散,“您是送葬师苏昌河大人,而我……只是无名者六十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