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春末的一个下午，江柔坐在二楼窗边的老位置，面前摊着一份禹季诚刚递过来的文件。

是基地那边发来的季度评估报告，里面提到了几个新的发现：进化丧尸的活动频率在最近两个月里明显下降了，分布密度也趋于稳定，不再像半年前那样持续向外扩散。

研究组的结论是，它们可能正在进入一个“动态平衡”阶段，不是消失，但也不再是持续升级的威胁。

江柔看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文件合上，放到了桌角。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低头看向院子。

草已经长得很高了，风吹过时像一片流动的绿绸。

有人坐在草边的石凳上，是王问雪，她在看书，膝盖上摊着一本已经卷了边的旧书，半页纸被风掀起又落下。

远处平房那边有几个人在搭架子，像是要种些什么，李川站在旁边看着，偶尔抬手比划两句。

这个世界还在往前走，步子不快，也没有回头。

军队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会来一趟，没有固定频率，但间隔都在两到三周之间。

有时候是一辆车，有时候是两辆，会带一些物资补给过来，也会顺路检查一下周边的情况。

每次停留的时间不长，少则半天，多则一天，做完事就走，不多打扰。

最开始庄园里的新来者还会紧张，以为是什么检查或收编，后来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有人甚至在军队车辆进院的时候主动上前帮忙卸货，彼此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知道军队的人不会为难他们，军队的人也知道这些人愿意配合。

真正让那些新来者意识到“这里不一样”的，是一件很小的事。

那是大约一个多月前的事，当时平房区住了大约十几个人，都是陆续从外面找过来的，彼此之间还不太熟，但相处也算客气。

有一天傍晚，几个年轻人坐在屋外的台阶上聊天，其中一个问起旁边的邻居：“你们说，这地方的主人到底什么来头？军队的人来了都不进主楼，在平房这边坐着等，我上次亲眼看见，那个带头的军官就站在门口，等着屋里传话出来才进去。”

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说这间平房之前住的不是普通人，是从西北那边过来的科学家。说是研究病毒那方面的。”

“西北？科学家？在这住？”

“嗯，住了好一阵子，后来才走的，听说是被接走了，你想想，能在这地方住过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对话的间隙里，旁边一个一直没开口的人忽然插了一句：“你还不知道吗？这家人和上面有联系，不是那种‘认识人’的联系，是有正式渠道的那种，那个姓禹的，经常往这边跑，来了就走那条专用线路，不用经过正门的。”

台阶上安静了几秒。

“所以这地方……”

“嗯，不是普通的避难所。”

那之后的几天里，平房区的生活没有什么大变化，但有些人开始更注意自己的行为了。

原本会在院子里大声说话的人，音量收小了，原本会在公共区域随手放东西的人，开始自觉收拾干净，倒不是有人管他们，是他们自己觉得该这么做。

有一次，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年轻人想去主楼那边接点热水，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说：“还是别过去了，那边应该有人家的规矩，咱们在平房这边待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