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抓不住的

没有教程，没有老师，没有人能告诉他“你应该这样调动异能”，所以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他，只能靠他自己。

王博阳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区中央，忽然生出一种赤手空拳站在擂台上的茫然。

他深吸一口气，摊开双手，盯着掌心，似乎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拥有着施展异能的基准水平。

他回想昨天觉醒时的感觉，那股从身体深处涌出的、灼热而迫切的力量，像被堵了许久的泉眼终于找到出口，喷薄而出，自然而然，那时候他根本没想“怎么控水”，水就那么出现了。

他用力，再用力，脸都憋红了，掌心渗出更多的水，湿漉漉地糊了一片，但只是渗只是流，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像一只拧不紧的水龙头。

他沮丧地甩了甩手：“不行，它不听我的。”

江柔没有说话，审视着对面的男生，是因为异能有所不同，还是因为她绑定了系统的原因，总感觉自己使用一挠的时候好像没有这样费劲，似乎只要是自己在心头间想着“时间暂停”，随后时间就会暂停一般。

王博阳咬了咬牙，换了个思路。他闭上眼睛，不再“命令”异能输出，而是试着去……感受。

他想起觉醒前的高烧，那种从骨髓深处蒸腾而上的灼热，血液像被煮沸，每一寸皮肤都在呐喊。

那不是痛苦，至少不全是，那是一种被撑开、被重塑的涨满感，而在这片灼热的中央，有什么东西凉凉的，安静的，像沙漠腹地一口未枯的深井。

王博阳屏住呼吸，试着放松攥紧的拳头，放松绷紧的肩膀，放松那根因为急于求成而拧成麻花的神经，他把意识沉入那片清凉的所在，不是去抓取，而是感受。

随后只觉得是掌心先是一凉，然后，一小团透明的水球从皮肤下渗了出来，不是“挤出”，是“浮出”。

它没有立刻滴落，而是颤巍巍地停在掌心上方，边缘不太规整，像个漏气的透明气球，晃晃悠悠，仿佛下一秒就要碎开。

王博阳连呼吸都停了，他死死盯着那团水球，生怕自己一个眨眼它就消失。

可越是紧张，水球晃得越厉害，边缘开始溃散，像融化的冰，细密的水珠从主体剥落，眼看就要崩塌。

“别攥，水是抓不住的。”江柔的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

王博阳下意识松了劲。

奇迹般地，那团濒临溃散的水球稳住了，虽然还是颤巍巍的，虽然边缘依旧不规整，但它没有碎。

它悬在那里，薄薄的，透透的，像一个初生的、还没学会好好呼吸的生命。

王博阳盯着它，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掌控”，它太小，太脆弱，连维持完整形状都勉强，更别提像昨天那样凝出拳头大的水球，或者像他在某些末世小说里看过的异能者那样，凭空召出一道水龙。

但这是他自己的，不是别人的经验，不是教程的步骤，是他自己摸黑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碰到的那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