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沙发到厨房

宋亚轩注意到他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有些急促。他立刻明白了

丁程鑫的声音有些沙哑

宋亚轩伸出手，扶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丁程鑫没有拒绝。他跟着宋亚轩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宋亚轩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然后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丁程鑫喝了半杯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话一出口，宋亚轩就后悔了。这种话听起来太暧昧了，太容易让人想多了。他正准备补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来借用沙发，不是别的意思"，就听到丁程鑫轻轻笑了一声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月光从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远处有汽车的引擎声，近处有虫鸣，但那些声音都很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浅一深，一快一慢，渐渐变得同步

丁程鑫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睡着了

宋亚轩没有动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丁程鑫的睡脸。睡着的时候，丁程鑫脸上的那些锐利的线条变得柔和了，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像个没有任何防备的孩子。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宋亚轩伸出手，轻轻地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温度——温热的，鲜活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他站起身，从客房里拿出一床薄被，轻轻地盖在丁程鑫身上。然后他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把茶几上的水杯收走，把拖鞋整齐地摆在沙发前

做完这些之后，他站在客厅门口，最后看了丁程鑫一眼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把那件深灰色的睡衣照成了银白色。他的呼吸平稳而安详，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安全港湾的人

宋亚轩关上了客厅的灯，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来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同居的生活比宋亚轩想象的要自然得多

第一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发现丁程鑫已经在厨房里了。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睡衣，右手拿着锅铲，正在煎鸡蛋。锅里的油溅出来，差点溅到他的左肩上，宋亚轩吓得差点叫出声

他冲过去，把丁程鑫从灶台前拉开

丁程鑫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宋亚轩夺过锅铲

丁程鑫没有争辩，乖乖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五分钟后，宋亚轩端着两个煎蛋和两碗小米粥走了过来。煎蛋的卖相比丁程鑫刚才煎的那个好一些——至少没有糊边

丁程鑫咬了一口煎蛋，评价道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五年前，有一次加班到很晚，他带了两份便当，给了丁程鑫一份。那天的菜是青椒肉丝和番茄炒蛋，他做得太咸了，丁程鑫一边喝水一边吃，还夸他"做得挺好的"

丁程鑫笑了

早餐在一种轻松的、近乎家常的氛围中结束了

宋亚轩收拾了碗筷，换上白大褂，准备去法医中心上班。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丁程鑫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他

丁程鑫打断他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说，然后关上了门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宋亚轩靠在电梯壁上，盯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动。他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些叮嘱——不要沾水、不要用力、不要——听起来太像某些关系才会说的话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越界了，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只是关心一个病人的恢复情况，仅此而已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走出去，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整个上午，宋亚轩在法医中心都没有办法专心

他坐在显微镜前，看着今天送来的物证样本——一桩普通的入室盗窃案，从现场提取了几根纤维和一枚模糊的指纹。这些东西他平时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分析完，但今天他盯着显微镜看了整整一个小时，一个字都没有写进报告里

他的脑子里全是丁程鑫

丁程鑫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无聊？会不会擅自做家务？会不会伤口又疼了但不好意思说？会不会——

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他犹豫了三十秒，然后脱下白大褂，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小陈在走廊里碰到他，问道

小陈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宋亚轩回到家的时候，丁程鑫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案件资料

他的坐姿不太端正，靠在沙发扶手上，腿伸得长长的，受伤的左臂搁在靠垫上，右手翻着纸页。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

宋亚轩换了鞋，走进厨房，围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丁程鑫放下资料，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