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阿翎的学生?”
姜小海抬眸,手指一抖掸了掸烟灰,深呼一口气,烟雾弥漫半空。
“是…姐夫。”
男孩尾调颤微,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他没想到找个工作,居然找到易姐对象这里来了,不是说易姐对象只是个保安吗?
听到确切回答,姜小海的手指一顿,他猜对了,他去学校见过几次阿翎的学生,男孩就在其中。
“姐夫,能不告诉易老师我来这儿了吗?”男孩说了一句。
“为什么?她要想知道,你也瞒不住。”姜小海问。
男孩开始犹豫不决,易姐本就和别的老师不一样,现在成为了班主任,更甚,对于那些忽然不去上学的学生,那叫一个严抓负责。
“算了,你现在这儿干着,阿翎的事儿以后再说。”姜小海捻灭烟头,“还有,在这儿把学校那些东西忘了,要叫我‘海哥’。”
“知道了,谢谢海哥!”男孩松了一口气。

“嗯,你去那边跟他们学学要怎么弄。”
……

“行,那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下课。”
“起立。”“老师再见。”

“再见再见。”
告别了学生的易翎暂时还不能回家,因为她还要去家访。
她的那个学生叫徐林,是班级里的尖子生,她的得意门生,每天打卡全勤的人,今天却意外地让班级里的学生帮忙转告说生病请假。
其实没什么,可她转念一想,之前他不是没有过生病的例子,但徐林还是带病上学,这次说不定是真有了“意外”,那得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小海哥,我今天先不回去了,我得去学生家做个家访。”
姜小海如往常一样,来学校门口这里接送易翎。
“是徐林家不?”姜小海问。
易翎点点头,“对,你咋知道?”
今天的家访事儿,她也是临时决定的。
“上车,我知道他在哪儿。”
“带我去找他。”
易翎上了车后,发现车子开的道路越来越熟悉,是通往车行的那一条。
难道她的“爱徒”搁这边呢?
同一条路也说明不了人就在“义风车行”。
直到车子停下,易翎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徐林!”易翎扬声喊了名字。
被喊到的那个人身躯一震,扭头看见了班主任易姐和前不久说帮自己隐瞒的海哥,嘴角微微僵硬。
他就见站在易姐身侧的“海哥”微眯着眼睛,一脸戏谑的望着自己,仿佛“海哥”是在说,没有隐瞒的义务。
“易姐…”徐林放下扳手,上前乖乖地喊了一声。
再三犹豫又补了一声,“海哥。”
万一这里还要自己呢?那不是还得在海哥手底下混啊。
“来来来,咱俩这边儿单独聊聊。”易翎侧身让过位置,示意让徐林先走。
徐林走着,易翎其次,姜小海也跟在她身后,“小海哥,你干啥?”
“我也一块听听啊。”姜小海眨眨眼。
“那一块儿吧。”
徐林算是半大的小子了,她一个女老师,问什么东西可能他会不好回答,小海哥在这也正好让他说一说。
“易姐,我不想上学了。”
“因为啥?”好家伙,她还没开口,就给她整个暴击是吧?
“是不是遇到啥困难了?”
“易姐,我妈妈生病去世了…”
原来,徐林的爸爸因为有一年的地震塌方,腿部遭受重创,导致粉碎性骨折,做了截肢,而徐林的妈妈作为家中唯一能行动的成年人,担起了家中重任,照顾残疾的父亲、年龄尚小的他和襁褓中的妹妹。
妈妈因为没钱治病,乳腺癌前期硬生生是拖到了晚期,等徐林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家里出了这事儿,谁也不会想到。”易翎叹了口气,“你真的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现在家里需要有人能撑起来,那我义不容辞。”
易翎无奈扶额,想撑起一个家是没错。
“要不然这样,要是有大型考试,你就来学校这里考,反正也快毕业了,你不得要那个毕业证?”
她是为了这个好学生徐林操碎了心,她不会替徐林做决定,但她需要把好方法告诉他,得了毕业证,出路会更广,更多。
“不了,谢谢易姐。”徐林语气格外肯定,“我想好了,不念了。”
易翎深吸了一口气,妥协道,“行,找个时间把手续办下。”
他们班里算是好的了,在她接手后,不上学辍学的的目前只出现了徐林这一个。
据不完整统计,在哈岚因为没钱,或者家里原因,辍学不上的学生,比比皆是。
“给你一颗。”易翎伸手张开手掌,是一颗大白兔奶糖,“办法总比困难多,忍一忍,难的时候总会过去的。”
“谢谢易姐。”徐林收下,扯起嘴角微微一笑。
姜小海总算是知道这小子怎么成为阿翎“得意门生”了。
学习是其次,关键是这小子性格完全是按阿翎看的书里的人长的,套的公式都一样,残疾的爸去世的妈,年幼的妹妹和成绩优异的他。
“阿翎你放心,这小子目前在这里干的还算看得过去。”
他说着,一只摊开手摆在了易翎面前。
“那谢谢啦。”易翎无奈一笑,又拿出了一块奶糖,放在姜小海手心里。
“给你。”
有地方去就行,就怕打工有条件。她从来都是自己淋过雨,也会为其他人(她认识的)撑一把伞。

“好啦,完事儿回家!”
车子里,易翎靠在背椅上,抬手轻伸了个懒腰,这可累坏了,饥肠辘辘的,照平常她早就吃上饭了。

“阿翎,我们现在还是回不了家。”
姜小海眉眼半敛,满是她软乎乎慵懒的模样,看得他心头一软。
“为啥啊?”易翎动作一顿,侧过身来。

“因为我们要有姐夫了。”

“真哒?!”
姜小海点点头。

“我去!这老王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