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易翎才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她拿起刚才的账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心里却莫名想起了刘志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热血与正直,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刻板而沉闷的世界,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甩了甩头,把这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她和他,本就是两条平行线,除了工作,不会有任何交集。
第二天上午,刘志辉亲自带着人来领取物资。
易翎陪着库房管理员,逐一清点弹药、粮食、药品、军服,每一项都核对清楚,才让他们签字领走。
#刘志辉 “易副官,”
#刘志辉 “你每天都要做这些重复的事,不觉得枯燥吗?”
刘志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职责所在,谈不上枯燥。”

“每一件物资,都可能关系到前线弟兄的性命,不能有半点差错。”

易翎答道,手里还在核对最后一箱急救包。
刘志辉点点头,心里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他见过太多把后勤当闲职的人,像易翎这样把“职责”二字刻进骨子里的,实属难得。
#刘志辉 “有你在,我们前线的弟兄,心里也踏实。”
易翎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核对好的清单递给他。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能看到她耳尖微微泛红,只是她低着头,没人发现。
刘志辉接过清单,签字时,笔尖顿了顿。
#刘志辉 “以后三营的物资,我会让文书提前整理好,按你的要求来,不给你添麻烦。”
“应该的。”

刘志辉带着人离开后,库房管理员忍不住对易翎说。

“易副官,这位刘营长可真不一样,年轻有为,还这么通情达理。”
易翎没接话,只是转身回了军需处。
可她心里清楚,刘志辉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浅浅的涟漪。
接下来的日子,三营的物资清单总是按时送到,且永远符合易翎的要求。
偶尔刘志辉会亲自来,两人也只是简单交流工作,语气客气而疏离。
易翎依旧过着刻板而规律的生活: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完毕去军需处,核对账目、清点物资,中午在食堂简单吃点,下午继续工作,晚上回到宿舍,要么看书,要么整理文件,十点准时休息。
直到半个月后,一场突发的暴雨,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天下午,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
暴雨来得又急又猛,军营里的排水系统很快就不堪重负,低洼处开始积水。
易翎正在核对一批刚到的弹药清单,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她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边,只见外面一片狼藉,士兵们正忙着疏通下水道,搬运被雨水浸湿的物资。

“不好了,易副官!”
一个库房管理员冲进来说。

“西边的库房进水了,里面还堆着一批粮食和药品!”
易翎心里一紧,立刻拿起雨衣。
“带我去看看!”

西边的库房地势较低,此时已经有半尺深的积水,粮食袋被泡在水里,药品箱也岌岌可危。几个士兵正在往外搬运,可雨水太大,根本忙不过来。
“快,把粮食搬到高处,药品先抢出来,注意别弄湿了标签!”

易翎脱下外套,扔在一边,卷起袖子就冲了进去。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冰冷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可她顾不上这些,只顾着和士兵们一起搬运物资。
她的动作不算快,却很有条理,指挥着大家分工合作,把粮食堆在货架高处,把药品小心翼翼地装进防水箱里。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脚下一滑,手里的药品箱眼看就要掉在水里。
易翎眼疾手快,伸手去接,可箱子太重,她没接住,反而被箱子砸中了手腕,疼得她闷哼一声。

“易副官!”
士兵们连忙扶住她。
易翎甩了甩手腕,眉头紧锁,却依旧道。
“别管我,先搬物资!”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冲进了库房。
是刘志辉。
他浑身湿透,军帽也歪了,看到库房里的情景,立刻沉声道。
#刘志辉 “所有人听我指挥,三营的弟兄跟我来,先把药品和粮食转移到安全地带!”
他带来了三营的士兵,人手一下子充足起来。
刘志辉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捂着手腕、脸色发白的易翎,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刘志辉 “你怎么样?”
“没事。”

易翎摇摇头,想继续干活,手腕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刘志辉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掀开她的袖子。只见她的手腕已经红肿起来,上面还有一道明显的淤青。
#刘志辉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刘志辉 “这里交给我,你先出去处理伤口。”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心。
“不行,物资还没搬完。”

易翎想挣脱他的手。
#刘志辉 “听话!”
#刘志辉 “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出去找军医看看,这里有我。”
他的眼神很坚定,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易翎看着他,又看了看还在水里泡着的物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刘志辉扶着她走出库房,把自己的雨衣披在她身上。
#刘志辉 “快去吧,这里有我。”
易翎裹着他的雨衣,雨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硝烟味。
她回头看了一眼,刘志辉已经冲进了库房,正指挥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搬运物资。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却毫不在意,动作利落而果断。
那一刻,易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