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1
路人1“你要去哪儿啊?等下要去院里了。”
易翎.“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说了一句,易翎便穿上外套出了房间。
“别管她。”同行的另一位女同学语气里非常不屑的说道,“只要死不了,她爱去哪去哪儿。”
路人1“学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该不会不知道她在学校都干过什么吧?”
“她将你们这一届的一个男同学没有任何理由就给打得鼻青脸肿,当时都进警察局了。”
屋内的声音丝毫不落的皆入了门外的易翎耳朵里。
易翎垂下眸嘴角一扯,拢了拢衣领,她对这些“谣言”早就不在意了。
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年挥出去的拳头,是为了保护被霸凌的朋友。
易翎攥着那封折得平整的信,指尖微微发烫。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宿舍楼,冷风扑在脸上,却比不过刚才屋里那些话更刺骨。
她要去的地方,是学校后门的老邮筒。那是她和傅卫军之间唯一能得到联络的方式。
……
云县离桦林比较远,BB机这东西有一定的地域限制,根本派不上用场,俩人算是在易翎走的那天,就断了联系。
两天不见某人在那儿都快成望妻石了。
隋东:“我说军、军儿啊,你再看、易翎、翎她也回不来啊。”
路人“你好,傅卫军在吗?”
隋东:“在、在的。”
路人“你是傅卫军吗?”
隋东:“军儿快来!”
隋东的声音刚落,傅卫军已经快步冲了过来。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邮递员手里的信封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路人“傅卫军是吧?这是云县那边寄来的信件。”
傅卫军几乎是一把接了过来,指腹摩挲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那是易翎的字,带着点锋锐的秀气。他没立刻拆,只是攥着信转身就往屋里走,连句“感谢”都忘了。
隋东在后面笑着冲路人摆手:“谢、谢了啊兄弟!”
屋里光线暗,傅卫军蹲在火炉边,摸出火柴划亮,就着那点跳动的火光,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信纸展开,易翎的字迹落进眼底:
“军儿,我到云县了,这边林子密得很,BB机根本没信号,让你担心了。我在这边一切都好,等我这边的事结束了,就回去找你。”
最后一行字,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傅卫军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嘴角悄悄往上挑了点。他把信纸按在胸口,像是要把上面的温度焐进骨子里。
窗外,隋东还在跟路人闲扯,烟味混着冬日的冷风飘进来,他却觉得心里暖得发烫。
……
云县医学院的阶梯教室比往常更热闹。墙上贴着“欢迎桦林医学院交流团”的红纸,字迹有些褪色,却透着一股劲儿。
易翎跟着导师和六位同学坐在前排,手里攥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上印着“桦林医学院”的校徽。
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用带着云县口音的普通话,讲解着从当地一种叫“金疮草”的植物里提取的抗菌成分。
他手里的幻灯片是用胶片做的,投影在白幕上有些模糊,却挡不住他眼里的光。
路人1“这个成分抑菌效果好,但就是娇气得很,见光就分解,我们卡在这里快两年了。”
导师轻轻碰了碰易翎的胳膊,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易翎.“教授,我是桦林药学系的易翎。”
她的声音清亮,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易翎.“我们系去年做过一个β-环糊精包合的课题,用它来包裹不稳定的药物。如果把金疮草的提取物和环糊精按比例混合,在60℃水浴里搅拌,说不定能把它‘锁’在环糊精的空腔里,既避光又稳定。”
她顿了顿,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实验记录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数据。
易翎.“我们试过用玉米淀粉做辅料,成本比进口包材低一半,很适合在县里推广。”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凑到她手里的纸前仔细看,忽然笑了。
路人1“年轻人脑子活!我们怎么没想到用淀粉?”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连坐在后排的校工都跟着点头。
讲座结束后,交流室里摆着几张长条桌,上面放着搪瓷缸和粗瓷碗装的茶水。
云县医学院的学生们围着易翎,手里的笔记本都翻得卷了边。
路人“易翎姐,你们实验室的高速离心机是进口的吗?我们这儿还在用手摇的。”
一个戴军帽的男生挠着头问。
易翎笑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硬纸板做的简易搅拌器模型。
易翎.“我们刚开始也没有好设备,这个是我们用旧电机改的,转速虽然慢,但做小试足够了。你们要是需要,我把图纸留给你们。”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叠油印的实验讲义,上面的字有些模糊,却是她熬夜抄出来的。
易翎.“这些是我们系的制剂工艺,你们可以参考。等我回桦林,再给你们寄几本新出的《中国药学杂志》。”
夕阳把山尖染成了橘红色,易翎和同学们走在回招待所的土路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BB机,屏幕上还是“无信号”的字样,便从笔记本里撕下一页纸,用钢笔写道:
“军儿,今天讲座很顺利,我教云县的同学做了简易搅拌器,他们都很开心。这里的金疮草很特别,等我回去,我们一起研究怎么把它做成药。BB机还是没信号,等有信号了,我第一时间call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