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翎忍着笑,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啪”地拍在他面前的柜台上。
同时比了个手语。
易翎.[奖励你的,长得好看还能干活,桦林第一劳模。]
傅卫军的动作又顿住了,他抬眼看向那颗糖,透明糖纸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像易翎眼里的笑意。
他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把糖捏起来,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缩了回去。
沈墨在一旁托着腮笑。
沈墨“我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女孩子的糖。”
易翎挑了挑眉,故意凑过去,对着傅卫军的方向比划了手语。
易翎.「是吗?那我可太荣幸了。」
傅卫军被她看得坐不住,转身钻进了录像厅里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盘新到的港片录像带。
他把带子递到易翎面前,指了指封面上的周润发,又指了指她,比划了个“留”的手势。
易翎.“给我的?”
易翎眼睛亮了,她用手语问。
易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发哥?」
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耳尖的红还没褪干净,却抬着眼睛,第一次敢在她的目光里多停留几秒。
易翎把录像带抱在怀里,笑着用手语说。
易翎.「那我晚上来租,你给我留着。」
沈墨“学姐,忘了问了,你今天怎么也在维多利亚啊?”
易翎.“兼职挣钱嘛,毕了业我想四处逛逛,反正不可能去当什么医生护士。”
易翎扬着下巴,目光落在带来的纸袋,纸袋里叠着那套她在维多利亚穿的衣服。
桦林医学院这所院校是易父易母瞒着她,擅自给填写的,美其名曰,毕业可以根据专业找个好工作,也好让她踏下心来。
易翎.“听说云南冬天也能开遍鲜花,去了就住湖边的客栈,早上起来就能闻着花香。”
可她自小便有四处闲游的心,能困住她一时,困不了她一世。
沈墨“云南,鲜花……”
易翎.“是啊,墨墨等你毕业了我带你一起去玩儿啊。”
沈墨被她眼里的亮意感染,嘴角弯起一点软和的弧度。
沈墨“好啊。”
这时,录像厅的布帘被掀开,傅卫军端着两缸刚温好的豆奶走过来,把其中一缸推到易翎面前,另一缸放在沈墨手边。
他听见了“旅行”的字眼,抬眼看向易翎,用手语问。
傅卫军「你们在说什么?」
易翎立刻笑着比手语回应。
易翎.「我和墨墨说,等她毕业就带她去云南玩,也带你一起。」
她早就做好了一堆攻略,就是没有时间,等拿了毕业证她就可以直接出发。
傅卫军的动作顿了顿,耳尖又悄悄红了。他低头搅了搅豆奶,手指在桌下轻轻蜷了蜷,才比了个「好」的手势,眼睛却盯着易翎,目光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易翎.“对了墨墨,我今晚就不回宿舍住了。”
沈墨“啊?学姐,我弟他…”
易翎.“我晚上不回宿舍关你弟啥事儿啊?”
沈墨好似替弟弟傅卫军松了一口气,易翎学姐这人相处两天,沈墨也摸透了她的说干就干,大胆的性格,学姐一看就对军儿有意思,方才的话让她险些想歪了。
易翎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开口解释道。
易翎.“我家不是林县的嘛,但我舅在桦林工作,想着也该去他那儿,串个门蹭个饭了。”
高三毕业暑假她就瞒着家里,去外面挣了些钱,虽不多,但也勉强够她再活两个月的。
但才出家门不到半个月,就让她舅给逮回去了,后来家里看她就跟看犯人一样,怎么说也不让她出门。
想起来,上次去舅舅那里,还是在两个月前了。
……
等到了傍晚,易翎如约来到了录像厅。
傍晚的桦林浸在暖黄的光线里,录像厅门口的红灯牌亮起来,在积着薄灰的玻璃上晃出暧昧的光晕。
易翎刚推开玻璃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老式音响的沙沙声,是周润发的《英雄本色》正放到一半。
傅卫军背对着她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那盘留好的录像带。
易翎喊了他的名字,同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易翎.“傅卫军!”
傅卫军听见动静立刻转过身,耳尖先红了,他朝她比了个手语。
傅卫军「来了?」
易翎笑着回。
易翎.「嗯,我没迟到吧?」
她的手势还带着点生涩,却比得认真。
傅卫军摇了摇头,把录像带递过来,又指了指柜台后的凳子,比了个「坐」的手势,转身从里间端出两碗冲好的橘子粉,推到她面前。
易翎.「给我的?」
易翎端起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抬头看他。
易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傅卫军挠了挠后颈,比划着。
傅卫军「上次我姐沈墨说的。」
他的动作有点慢,却很认真,灯光穿过蒙着灰尘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其实还偷偷加了半勺糖,是白天易翎给他的那颗,他没舍得吃,压在柜台底下,刚才冲橘子粉时悄悄放了进去。
易翎吸了一口橘子粉,甜丝丝的味道漫开在舌尖,比平时喝的要甜一点。
她忽然想起白天的糖,从口袋里摸出来,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易翎.「奖励你的,今天录像厅生意不错吧?」
傅卫军的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在看到她眼里的笑意时,犹豫着凑过去,用牙齿叼走了那颗糖。
橘子味在嘴里炸开的瞬间,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攥着抹布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心里却像揣了团棉花,软乎乎的。
易翎看着他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凑得更近了些,用手语比。
易翎.「怎么,害羞了?」
傅卫军攥着抹布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还是抬眼看向她,眼里像盛着细碎的星光。
傅卫军「没有。」
他比了个「没有」,动作却慢得像在掩饰什么。
易翎.「这片子,你陪我一起看呗?」
他喉结滚了滚,刚要比划个手语,就被易翎一把握住了手。
傅卫军的身体瞬间僵住,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传过来,像一团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发烫。
他的喉结又滚了滚,不敢看易翎的眼睛,只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纤细,带着橘子糖的甜味,轻轻扣着他的手腕。
易翎扬起声音带着笑意,混着录像厅里老式音响的沙沙声,在他耳边道了句。
易翎.“别比划了,陪我看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