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水往事14（王安全）

在烧烤摊吃完后，他们就各自离去了。

易翎与王安全并肩一起走着。

王安全“小老板，里面确实有一个中国人，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记者…”

易翎告诉过王安全，他可以管她叫翎姐、阿翎，这两个都行。

可王安全还是习惯叫她小老板。

易翎.“行，可以了，辛苦你了。”

说着，易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烟，抬手递给一旁的王安全。

王安全两手小心接过，揣进了裤兜里。

王安全“干啥子又给我一盒啊？”

上回那一盒他还留着呢。

易翎.“诶，先说好了，这可不是给你的，这是暂时交你保管的。”

易翎.“这吸烟喝酒都妨碍身体恢复，烟这玩意儿，你也不能吸，我不要二手烟。”

她想着，早点儿恢复 ，好早些赚钱。

王安全“行，行，我不抽。”

俩人这几天，除了睡觉上厕所，还有易翎处理一些要事外，他俩几乎形影不离。

王安全“小老板，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问你哦。”

易翎.“你问啊，说话咋还磨磨唧唧的了？”

王安全“小老板，今天看你那个证件，你是叫李翎？”

易翎.“什么证件？那个啊，假证件上的名字怎么可能是真的。”

易翎一瞬，恍然大悟。

像“李翎”这种假名字，她还有好多个，比如“王雪”“何月”什么的。

易翎.“你只要记住，这个‘翎’是真的就行。”

王安全皱着眉重复了一遍那个字，尾音里带着点茫然。

王安全“翎？”

易翎.“对，你能想到我为什么不杀中国人吗？”

这话题拐的一下，王安全彻底被问懵了，怎么说这里来了？

王安全摇了摇头。

易翎.“因为中国的维和部队救过我，这个‘翎’字，是他们告诉我的，说是‘轻盈灵动、高洁不俗’的意思。”

话音一落，她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自嘲。

易翎.“高洁不俗？这四个字，我连边儿都挨不上。”

王安全看着她垂落的眼睫，那上面沾着一点细碎的光，像夜里的星，明明灭灭的，却照不清她藏在阴影里的过往。

王安全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原以为易翎只是个在刀尖上讨生活的狠角色，此刻却从她轻描淡写里，听出了翻涌的过往。

“高洁不俗”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把钝刀，轻轻划开了她刻意维持的冷漠外壳。

王安全“我觉得，挺配的。”

……

易翎的最后一个任务，是端掉边境的一个人口贩卖窝点。

王安全帮她摸清了窝点的布局、看守的换班时间，甚至还找到了窝点的秘密出口。

行动那天，易翎带着联络好的边境警察，顺利捣毁了窝点，解救了十几个被拐的妇女儿童。

作为奖励，警方不仅给易翎颁发了特别通行证，还答应帮王安全办理合法护照——这比易翎之前找的渠道更靠谱，也更安全。

离境前夜，三边坡没下雨，夜空格外干净，能看到几颗星星。

王安全剪了头发，不再是那个缩着肩膀、满身伤痕的“条狗”，穿着易翎给他买的浅蓝色衬衫和黑色裤子，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他坐在临时住处的门槛上，手里拿着护照，反复摩挲着，心里满是轻松的雀跃。

易翎走过去，递给她一个黑色的背包。

易翎.“里面有十万现金，都是真钱。到了南洋，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找份正经工作，别再干冒险的活了。”

王安全接过背包，掂了掂，很重。

突然站起来，抱住了易翎，动作有些笨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安全“小老板，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这里了。”

王安全“我等你……你把事情料理完，一定回来找我撒。”

他不知道小老板的真名是什么，不知道她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她以后要去哪里。

但他清楚，这个女人改了他的命，是他黑夜里唯一的念想。

易翎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抱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易翎.“我还有任务要完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南洋。”

王安全松开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王安全“莫得事，我能等。不管等好久，我都等。”

————

边境线的风带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易翎靠在越野车的车门上，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整理背包的身影。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空着的枪套——那把顶过王安全后腰的枪，已经被她拆卸分装，藏进了车座底下。

易翎.“好了没有？再磨蹭，那里就要下班了。”

易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王安全站起身，拍了拍背包上的灰尘，走到越野车旁，眼神复杂地看着易翎。

这一路，两人没怎么说话，仿佛都在刻意回避即将到来的告别。

王安全“小老板你……真的不一起走吗？”

王安全犹豫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易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缩着肩膀、满眼算计的“条狗”了。

易翎.“我还有事要做。”

易翎.“你的路在南边，我的路还没走完。”

王安全“小老板，那……你自己保重。”

易翎.“放心我会好好的。”

易翎.“该走了。”

易翎转过身，拉开越野车的车门。

易翎.“你到了那里，会有人去接你的。”

王安全点点头，却没有动。他看着易翎的背影，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她以后会不会去看他，想问她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约定不必强求。

王安全“小老板，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