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正是。”
杜玉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杜玉“今年秋闱的墨，皆是由长安最大的墨坊‘松烟斋’供应。”
杜玉“今早松烟斋的掌柜突然报官，说昨夜库房失窃，丢失了一批新制的墨锭，而这批墨锭，恰好是送往贡院的。”
杜玉“更奇怪的是，失窃的墨锭上，都刻着一朵小小的蓝桂纹——与你那蓝绢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易翎“又是嫁祸。”
易翎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指尖的银簪泛着冷光。
易翎“王诩他们这是想借秋闱做文章。若是考生用了被动手脚的墨，轻则字迹模糊，名落孙山；”
易翎“重则……怕是会牵扯出‘科场舞弊’的大案，到时候，不仅我的三位族弟，所有江南寒门士子，都会被打上‘作弊’的标签。”
杜玉“不止如此。”
杜玉的脸色愈发难看，
杜玉“科场乃国之本，若是秋闱出了乱子，京兆府难辞其咎，而我这个督查从事，更是首当其冲。”
杜玉“他们这是想一箭三雕——毁寒门士子的青云路，陷我于不义，再嫁祸易氏，报之前杜府的一箭之仇。”
易翎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她抬头看向贡院的高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易翎“现在离考试开始还有半个时辰，我们还有机会。”
易翎“杜大人，你立刻派人封锁贡院，严查所有进入贡院的墨锭，尤其是刻有蓝桂纹的。我则去松烟斋，查探失窃的真相，找出墨锭上的猫腻。”
杜玉“不行。”
杜玉立刻反对，
杜玉“松烟斋如今定然布有埋伏，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易翎“我不是一个人。”
易翎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那枚裹着蓝绢角的杜氏玉佩，递到杜玉手中，
易翎“带着这个，你就是我。京兆府的人认你，松烟斋的人也会认你。更何况，我自幼学习辨毒与诡术，寻常的埋伏，困不住我。”
易翎“杜大人，贡院中的数千士子，还有我的三位族弟，都在等着你。你不能离开。”
易翎“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线索，赶在考试开始前回来。”
杜玉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最终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易翎的手腕，语气郑重。
杜玉“万事小心。若有任何危险，立刻弃局自保，我会想办法护住你和你的族弟。”
易翎“一言为定。”
易翎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转身便朝着松烟斋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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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烟斋位于长安东市的角落，是一座古朴的四合院。此时的斋内，却一片狼藉。
库房的大门被撬开，地上散落着不少墨锭，而那些刻着蓝桂纹的墨锭，早已不见踪影。
掌柜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门槛上，捶胸顿足地哭着：“造孽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我松烟斋做了几十年的墨，从未出过差错，如今却出了这等事，这可如何是好啊！”
易翎缓步走进斋内，目光扫过库房的地面。她注意到，地上的脚印杂乱，却有一串脚印格外清晰，从库房一直延伸到后院的水井边。
而那串脚印的边缘，沾着一点淡淡的黑色粉末，不是松烟墨的粉末，而是一种罕见的石墨粉。
易翎“老掌柜，”
易翎走上前，声音温和，
易翎“昨夜失窃时，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老掌柜抬起头，看到易翎腰间的蓝绢，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摇了摇头。
“昨夜风大，我睡得沉，什么都没听到。今早起来，就发现库房被撬了。那些刻着蓝桂纹的墨，是前几日一位公子定的，说要送给江南来的贡生，没想到……”
易翎“那位公子，可是姓王？”
老掌柜点了点头：“正是！是太原王氏的王诩公子。他说，江南士子爱蓝桂，特意让我们在墨锭上刻了蓝桂纹，还付了双倍的价钱。”
果然是王诩，易翎心中了然。
她走到后院的水井边，俯身看着井中的水。水面平静，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她取出发髻上的银簪，轻轻探入水中。银簪的尖端，瞬间变成了暗绿色。
易翎“是‘腐心草’的汁液。”
易翎脸色微变。
腐心草是一种剧毒的草药，无色无味，却能腐蚀纸张与绢帛。
若是将其汁液混入墨中，写在考卷上，起初并无异样，但过上半个时辰，字迹便会慢慢消失，考卷也会变得破烂不堪。
而这种汁液，与石墨粉相遇，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气味，只有用银簪才能检测出来。
易翎“老掌柜，你可知道，王诩公子将这些墨锭送往了何处？”
老掌柜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今早天不亮，就有几个仆役来取墨，说是要送往贡院附近的‘青云客栈’。那些仆役，都是王诩公子府上的人！”
青云客栈！
易翎心中一紧，那是江南士子聚集的客栈，离贡院只有一街之隔。
王诩这是想将被动手脚的墨锭，直接送到江南士子的手中！
她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青云客栈的方向跑去。
路过东市的街角时，她看到几个身着王氏仆役服饰的人，正抬着一个木箱，鬼鬼祟祟地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木箱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蓝桂纹。
易翎“就是他们！”
易翎加快了脚步，心中迅速盘算着对策。她知道，自己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她绕到客栈的后院，看到墙角有一棵高大的槐树。她深吸一口气，借着树影的掩护，轻轻一跃，便翻上了墙头。
院内，王诩正站在一棵桂花树下，看着仆役们将木箱搬进客房，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哼，易翎，杜玉，你们以为断了杜墨的后路，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今日我便让所有江南士子名落孙山，让你们身败名裂！”王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易翎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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