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深夜，微风吹过才带来一丝凉意。
城郊老旧的永安公寓外，警戒线被夜风刮得呼呼作响，几个值班保安缩着脖子站在路灯下，脸色白得像纸。
三楼最东侧的住户门被人用暗红色的油漆从外封死，油漆顺着门缝往下淌，在惨白的地砖上晕开一片像干涸血迹的痕迹。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腐臭味，正从那扇被封死的门后，一丝丝渗出来。
“小杨局长，这边请。”
最先赶到的社区民警搓着手，转头看向身后刚停稳的黑色越野车。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个眉眼温和的少年，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正是被众人半推半就架上局长位置的杨博文。
他刚满十八，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可待人接物的分寸却拿捏得极好。
杨博文“辛苦各位了。”
杨博文递过去两包烟，声音温温柔柔的。
杨博文“住户信息查到了吗？”
“查到了，叫林曼，女，28岁，独居……”
民警的话还没说完，越野车的后门又被人踹开。
一个顶着大眼睛的少年跳下来，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手里拎着根甩棍，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正是张函瑞。
他嚼着糖，含糊不清地喊：
张函瑞“橹橹！快点！磨磨蹭蹭的，再晚尸体都要烂透了！”
话音刚落，副驾驶的车门才缓缓打开。
走下来的少年身形挺拔，骨相是近乎凌厉的立体，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却被一副黑框眼镜压去了大半的锋芒。
他手里拎着法医箱，指尖骨节分明，垂着眼帘，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见张函瑞的喊声，他只是掀了掀眼皮，没吭声，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这是他的习惯，只要进了工作状态，就没什么多余的话。
张函瑞“我说橹橹，你这眼镜戴着闷不闷啊？”
张函瑞凑过去，伸手想摘他的眼镜，被王橹杰抬手拍开。
王橹杰“别闹。”
他的声音偏低，带着点哑。
王橹杰“现场没处理好，别破坏痕迹。”
两人正说着，越野车的紧跟来一辆车停下，传来开门声，紧接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张桂源“局长，瑞瑞，冷脸怪——哦不，大佬！”
杨博文无奈地摇摇头:
杨博文“桂源，正经点。”
张桂源立刻坐直身子，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张桂源“收到！局长！”
张桂源嘿嘿笑着，手里捧着台笔记本电脑。
他一边说，一边贼兮兮地瞟了王橹杰一眼，见对方没瞪他，才松了口气——
上次偷喊冷脸怪被抓包，他被丢在解剖室和一具大体老师待了一整晚，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张桂源“我远程查了这栋楼的监控，有意思得很，最近一周，这栋楼的监控全是雪花屏。”
王橹杰已经走到了那扇被红漆封死的门前，他摘下手套，指尖轻轻碰了碰门上的油漆。
又蹲下身，闻了闻门缝里渗出来的腐臭味。几秒钟后，他摘下脸上的黑框眼镜，随手递给身后的张函瑞。
眼镜摘下的瞬间，少年眼底的疏离感骤然散去，丹凤眼媚眼如丝，格外惹眼，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清冷法医，变成了带着几分欲色的模样。
张函瑞看得啧啧称奇：
张函瑞“橹橹，你说你这反差，去演电影都能拿影帝。”
王橹杰没理他，从法医箱里拿出工具，准备撬门。
就在这时，公寓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女生走了过来，她身形单薄，连帽衫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步伐很慢，走到警戒线前，才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淡的脸，没什么血色，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眼前的腐臭味和警戒线后的混乱，都和她无关。
她看着杨博文，声音没什么起伏：
藜渝“我叫藜渝，林曼的朋友。”
藜渝“我来拿落在她这儿的东西。”
杨博文刚想开口，王橹杰却突然回头，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藜渝的帆布鞋鞋底上——
那里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油漆，和门上的，一模一样。
张函瑞也注意到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甩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张桂源抱着电脑凑过来，飞快地敲了几下键盘，低声对杨博文说：
张桂源“局长，查到了。”
张桂源“这个藜渝，三天前还和林曼在楼下的便利店见过面，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张桂源“林曼的银行账户，昨天有一笔五万块的转账，收款人就是藜渝。”
杨博文看着眼前的女生，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审视。
夜风卷着腐臭味，吹起藜渝连帽衫的衣角。
她对上王橹杰的目光，没躲，也没慌，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藜渝“我来拿我的东西。”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红漆封死的门后，腐臭味越来越浓。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成了这起凶案的，第一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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