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尚凝于飞檐翘角,金风细雨楼外的长街还浸在微凉湿气里。
苏梦枕立在檐下,一袭红衣似火,却染不得半分尘嚣,他轻咳几声,病骨清癯,眼底却藏着沉定如渊的气度,特意嘱付身旁二人:“老楼主身体抱恙,他不想带一身血气去见他。”
白愁飞负手而立,白衣胜雪,指尖轻捻一枚寒芒乍现的飞刀,眉眼间是惯有的疏狂桀骜;月徊则按刀静立,玄色衣袂垂落如墨,重光刀鞘隐在暗处,只露一截冷冽刀锋,二人皆是颔首应下。
天光破晓,时辰一至,三人并肩踏向金风细雨楼正门。
楼前守卫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时翻涌,白愁飞与月徊一左一右,赫然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胆敢拦路者,竟无一人能踏足苏梦枕身周两米之内。
白愁飞飞刀如流星破空,旋飞间取人要害,招招精准狠绝却不沾半分血污;
月徊则掣出重光,刀身出鞘的清鸣刺破喧嚣,直刺之势如奔雷破阵,硬生生在乱战之中劈出一条坦荡通路。
白愁飞寸步不离苏梦枕身侧,阴阳双刺在指间流转如蝶,招式清逸利落,杀伐间周身依旧纤尘不染,连一丝血腥气都未曾沾染;
月徊却截然相反,孤身扎入敌群之中,玄衣翻飞,横刀跃斩,每一刀落下皆是血花飞溅,腥红溅满长街,杀法凌厉残暴,不留半分余地。
那抹浴血狂杀的身影,惊得楼中喽啰皆怔在原地。
玄衣女子周身寒气凛冽如冰,滔天杀意翻涌似海,宛若从九幽炼狱踏血而来的修罗,周身戾气重得让人窒息。
她杀红了眼,眸色渐冷,不分敌我般的暴戾震慑得众人节节败退,无人再敢上前。
这般悍不畏死的大开杀戒,尽数为身后之人挡去纷扰,让白愁飞能全心护着苏梦枕,令那身红衣始终洁净,半分血腥都未曾近身。
晨露未晞,长风携着湿冷之气穿街而过,浓重的血腥气却顺着青石板路肆意蔓延。
暴虐刀光之下,血海在街道两侧蜿蜒成河,而苏梦枕缓步走在两道血河正中,红衣翩跹,纤尘不染,连檐角滴落的晨露,都未曾沾湿他半分衣袂。
暗处更有冷箭破空相助,为三人扫清后路,追兵根本无法近身。在白愁飞与月徊一清一烈、一雅一狂的合力护持下,苏梦枕不过片刻,便从容踏入金风细雨楼正殿。
白愁飞侧目望向立在阶下的月徊,见她满脸血点,玄衣浸透暗红,周身血煞之气久久不散,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调侃,声线清越,
“月姑娘这刀法,可比我这一心想平步登天的人,还要狠厉数倍。再这般杀下去,整条大街,怕是都要被你染成血色。”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弹,一枚飞刀旋着寒芒悄无声息射出,精准了结一名妄图偷袭的喽啰,动作依旧飘逸如羽,白衣纤尘不染,目光却始终凝在月徊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只见她横刀伫立,染血的衣袂随风微动,垂落的刀锋不断滴下暗红血珠,一双眸子冷如寒潭,未散的杀意裹着未尽的暴戾,与平日里那洒脱神秘、笑意浅浅的模样,判若两人。
月徊闻言,握刀的手微微一顿,周身凛冽如刀的煞气,才缓缓敛去些许。
她抬眸望向白愁飞,颊边血点未拭,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又清淡的笑,声线沉而低哑:“不狠,如何护得住想护的人。”
一语落定,刀上血珠坠地,溅开细碎腥红。
不过一炷香时辰,苏梦枕便以绝对之势,顺利执掌金风细雨楼,登临楼主之位。
楼中异党见大势已去,直接报信花无错,待其赶回时,早已无力回天,只得依金风细雨楼祖规,被逐出楼门。
苏梦枕需坐镇正殿梳理楼中事务,便托付温柔照看三人。
夜幕降临,晚风微凉,拂过少年人的发梢,带着几分肆意与轻快。
酒壶倾洒灌入喉咙,清冽酒香漫满空气,笑语声声,快意酣畅。
白愁飞眼底藏着凌云壮志,月徊眉眼间褪去暴戾,只剩温柔平和,温柔叽叽喳喳说着江湖趣事,三人举杯相碰,欢声笑语里,尽是对江湖前路的滚烫憧憬,似要将这乱世风云,都揽入少年意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