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里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路明非已经坐进了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士郎站在阴影里,目送跑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如同暗夜中划过的一颗流星,短暂而耀眼。
他没有立刻返回储物间。而是在夜色中又停留了片刻,确保没有其他异常气息尾随诺诺的车之后,才如同融化在黑暗里一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间临时的栖身之所。
储物间里依旧保持着井然有序,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地铺平整,物品归位,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路明非刚才崩溃时留下的泪水和绝望的气息。士郎走到地铺边坐下,没有开灯,任由窗外模糊的城市光影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路明非登上那辆跑车时眼中混杂的恐惧、茫然,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微弱的光,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那个叫诺诺的女孩,行事风格大胆直接,带着一种不顾后果的任性,她背后的卡塞尔学院,更是迷雾重重。
‘卡塞尔……’士郎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今晚发生的一切,从影院羞辱到诺诺的突然介入,看似偶然,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路明非,这个看似普通的衰小孩,为何会成为这盘棋局中的一颗棋子?他的价值在哪里?仅仅是因为那份未被发掘的“潜力”?
士郎回想起自己感知到的、路明非身上那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气息,与城市中其他活跃的“异常个体”相比,它更像是一种沉睡的、未被激活的状态。难道卡塞尔学院看中的就是这个?
或许卡塞尔学院会有美游的消息。
他站起身,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储物间里可用的东西不多,但他还是仔细检查了每一件物品。平时帮忙打工攒的零钱,几件换洗衣物。然后,他拿起一支路明非落下的半截铅笔,在一张废纸的背面,用这个世界的文字,留下了一句简短的留言:
“明非,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勿念。照顾好自己。 ——士郎”
没有透露去向,没有说明原因。他不想给路明非带来额外的麻烦或担忧。留下信息,只是为了避免对方因自己的突然消失而过度惊慌。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算太久,却给了他最初安定的地方。然后,他推开储物间的门,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外面的夜色,没有惊动任何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士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这座城市的阴影中穿梭。他避开主要的监控区域,利用强化后的体能和潜行技巧,快速向城郊的机场方向移动。他没有选择最直接的路线,而是绕行了一些相对偏僻、监控稀疏的区域,同时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使其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抵达机场外围时,已是凌晨。巨大的航站楼灯火通明,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士郎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选择了一个能够俯瞰货运区和部分停机坪的高地,潜伏下来,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观察。
他需要找到一架即将飞往芝加哥的航班,并找出其安检和登机流程中的薄弱环节。他的眼睛如同高速摄像机,记录着地勤人员的换班规律、货物装载的流程、以及安保人员的巡逻路线。同时,他的魔力感知如同无形的触角,小心地探查着机场范围内是否存在特殊的能量警戒装置或拥有异常波动的个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士郎如同一尊石像,纹丝不动,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着他高度集中的思维活动。
终于,他锁定了一架即将在清晨起飞、目的地标注为芝加哥的货运航班。这架航班主要运输一些精密仪器和邮件包裹,安检相对客运航班要宽松一些,而且货舱的通风和结构存在可供利用的缝隙。
当黎明的曙光彻底驱散夜色,那架庞大的货机开始进行最后的检查和装载时,士郎动了。他利用晨雾和地勤人员交接班的短暂间隙,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凭借着对气流和视觉死角的极致把握,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视线和监控探头,接近了飞机的起落架舱附近区域。
在一名地勤人员转身的刹那,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滑入了一个预先观察好的、通往货舱的检修通道入口。动作快如闪电,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通道内狭窄而黑暗,充满了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士郎蜷缩在阴影里,调整着呼吸,将自身生命体征降到最低,如同货舱里的一件普通货物。他能感觉到身下传来引擎启动时的微弱震动。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然后猛地抬头,冲入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