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装可怜我是祖宗，玩心机你还嫩点

瑶池之事过后不过一天，神域风向彻底变了。

从前说苏迪恩是白莲花、靠尊上躺赢的人，如今半个字都不敢乱嚼。谁都看明白了：这位看着软乎乎的清辉殿主，嘴甜、心细、手黑，翻脸比翻书还快，虐渣从不拖泥带水，背后还有整个神域最不能惹的男人撑腰。

明着找茬的，基本绝迹。

但暗地耍阴的，才刚刚登场。

这天午后，清辉殿来了位“贵客”。

灵汐仙子，司掌梦境与花草，在神域一向以柔弱、多病、爱哭、人缘好出名，走到哪儿都有人心疼，是公认的神域第一小可怜。

谁见了都得让三分。

此刻，她正站在殿中，一身浅粉长裙，脸色苍白，眼眶微红，纤细的手指轻轻捂着胸口，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模样。

“迪恩姐姐……”

声音轻得像羽毛，又软又糯，带着哭腔，我见犹怜。

苏迪恩坐在玉榻上，手里慢悠悠剥着一颗灵果，脸上挂着标准温柔笑，眼底却一片清明。

来了。

终于来了个专业对口的。

这位灵汐仙子，可不是什么真可怜。论装柔弱、博同情、挑拨离间、背后捅刀，整个神域能压过她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位清辉殿主本人。

简单说——

白莲花遇上黑莲花，看谁先把谁送走。

苏迪恩放下果核，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手指，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灵汐妹妹怎么来了？瞧这脸色，可是哪里不舒服？”

姿态亲切，语气关怀，标准好姐姐人设。

灵汐眼眶一红，泪珠立刻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掉下来，看得人心都揪紧：“姐姐……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姐姐……”

“前日瑶池之事，我都听说了，云澜上神他……他实在过分。可他毕竟是上神，姐姐你这般委屈自己，我看着都心疼。”

先共情，拉近距离。

苏迪恩心中冷笑。

来了，标准开场白。

她立刻露出几分动容，轻轻叹气：“妹妹心善，只是此事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免得惹尊上烦心。”

“姐姐就是太善良了。”灵汐上前一步，声音压低，故作贴心，“只是姐姐你想过没有，云澜上神为何敢那般对你？”

苏迪恩抬眸，眼底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茫然：“为何？”

“因为……”灵汐垂下眼，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大家都在说，姐姐你如今风光，全是仗着尊上偏爱。若是哪天……尊上不疼姐姐了……”

她话说一半，故意停住。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你就是个靠男人的，没了贺峻霖，你什么都不是。

换做一般仙子，此刻要么羞愤，要么委屈，要么急着辩解。

可苏迪恩是谁？

顶级绿茶，腹黑祖宗。

她脸上的笑容半点没变，反而轻轻“呀”了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伸手握住灵汐的手，语气真诚又感动：

“原来妹妹是在担心这个？妹妹你也太贴心了，难怪整个神域都喜欢你。”

灵汐：“……”

剧本不对啊。

她不应该生气吗？

苏迪恩不按套路出牌，反而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脸“我们是好姐妹”的模样，声音软软道：

“不瞒妹妹说，我也常常这么担心呢。尊上那么好，神域那么多仙子喜欢他，我每天都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惹他厌烦。”

“所以啊，我一向小心翼翼，不惹事、不生非，别人欺负我，我都尽量忍着，就怕给尊上添麻烦。”

“倒是妹妹，”苏迪恩抬眸，清澈的眼眸直直看向灵汐，语气天真又无辜，“你今日特意来提醒我这些，是……听到了什么吗？”

“是谁在背后乱说话，故意挑拨我和尊上的关系？你告诉我，我保证不生气。”

最后一句，声音温柔，眼神纯良。

可灵汐却莫名后背一凉。

这话听着是询问，实则是挖坑。

她要是敢说出一个名字，苏迪恩转头就能告她一个“搬弄是非、离间上神与清辉殿主”的罪名。

灵汐连忙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哽咽道：“姐姐误会了，我没有……我只是担心姐姐……”

“我知道妹妹是好心。”苏迪恩立刻顺着台阶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温和，“是我多想了，妹妹别往心里去。”

一招以退为进，打得灵汐措手不及。

灵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决定换个路子——卖惨+道德绑架。

她轻轻抽回手，捂住胸口，身子微微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姐姐不怪我就好……我这身子，从小就弱，受不得半点刺激，今日能来见姐姐一面，已是拼尽全身力气……”

“其实……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苏迪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笑意更深。

来了，正主来了。

她放下茶杯，脸上满是关切：“妹妹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灵汐垂着眼，泪珠滚落，声音哽咽：“我本命灵植近日快要枯萎了，医神说，唯有姐姐殿中那株九叶冰心莲的花瓣，才能救我……”

九叶冰心莲。

整个神域仅此一株，生长在清辉殿天池，是上古灵物，不仅能疗伤固本，更是稳固神力的至宝。

珍贵至极。

苏迪恩自己都舍不得随便用。

这位灵汐仙子，倒是真敢开口。

不给，就是你小气、冷漠、见死不救。

给了，就是她白白损失至宝，成全别人的美名。

好一手道德绑架。

周围的侍女都屏住了呼吸。

仙子那么宝贝那株冰心莲，怎么可能给？

可灵汐仙子都可怜成这样了，拒绝了会不会被说狠心？

所有人都看着苏迪恩，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灵汐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料定苏迪恩为了维持人设，必定不敢拒绝。

只要拿到冰心莲花瓣，她不仅能治好灵植，还能在神域彻底坐稳“最可怜最受宠”的位置，顺便压苏迪恩一头。

完美。

可她万万没想到——

苏迪恩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轻轻咬了咬下唇，一副纠结又心软的模样。

“九叶冰心莲……”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不舍。

灵汐心中一喜，正要继续哭求。

却见苏迪恩突然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猛地站起身，对着灵汐深深一福。

这一下，不仅灵汐懵了，满殿侍女都惊了。

苏迪恩是什么人？尊上心尖上的人，就算面对上神都不必行此大礼。

居然给灵汐行礼？

苏迪恩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又软又愧疚，字字清晰：

“妹妹，对不起。”

“不是我不肯帮你，实在是……前日月华上神闹事，我心中慌乱不安，夜里不小心失足落入天池，伤到了冰心莲。”

“如今那株冰心莲，叶片凋零，生机尽失，连我自己都还在想办法补救，哪里还有多余的花瓣给妹妹救命……”

“是我没用，连自己殿中的灵植都护不住，如今连妹妹的忙都帮不上，我真的好愧疚……”

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肩膀微微颤抖，一副自责到极点的模样。

灵汐：“？？？”

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彻底傻了。

失足落入天池？

伤到了冰心莲？

生机尽失？

这是什么离谱理由？！

你苏迪恩是什么修为？神域高阶神明，会失足掉进天池？还伤到至宝灵植？

鬼才信！

可苏迪恩那模样，愧疚、无助、眼泪汪汪，眼神清澈又真诚，看上去没有半分撒谎的样子。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

苏仙子太可怜了，受了委屈心神不宁，连冰心莲都没能保住。

灵汐仙子在这个时候来要至宝，也太不懂事了。

灵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揭穿，可看着苏迪恩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我不信，你故意骗我”？

那就是她咄咄逼人、欺负可怜人。

说“你明明就是不想给，故意找借口”？

那就是她心眼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苏迪恩这一招，以退为进，自污挡刀，直接把她所有的路全部堵死。

高，实在是高。

灵汐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喘不上来，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身体晃了晃，差点真的晕过去。

这哪是白莲花？

这是黑莲花成精，吃人不吐骨头！

苏迪恩适时上前，伸手想要扶她，语气担忧：“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我伤了你的心？你别生气，我……”

“我没有！”灵汐猛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声音都在发抖，“我没有生气……既然冰心莲出事了，那便是我命不好，不打扰姐姐了。”

说完，她不敢再多留一秒，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背影狼狈不堪。

那模样，哪里还是刚才柔弱可怜的小仙子？

分明是气急攻心，差点原地爆炸。

直到灵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

苏迪恩脸上的眼泪、愧疚、自责，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慢悠悠直起身，抬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理了理裙摆，重新坐回玉榻上，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眉眼弯弯，心情愉悦。

“啧，演技不错，值得表扬。”

她自言自语，语气满是自得。

旁边的侍女们：“……”

仙子，您这变脸速度，也太绝了。

刚吃完一颗灵果，殿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贺峻霖回来了。

他今日处理完公务，便直接来了清辉殿，周身清冷气息，在踏入殿内的那一刻，便柔和了几分。

一进门，便看到苏迪恩惬意地靠在玉榻上，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得意笑容。

贺峻霖眸底泛起浅浅笑意，走上前：“这么开心？”

“那是自然。”苏迪恩抬头看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刚送走一位戏精，陪她演了一场大戏，过瘾。”

她把刚才灵汐来索要冰心莲、被她三言两语怼跑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说到自己“失足落入天池，伤到冰心莲”时，还得意地挑了挑眉。

“尊上，我刚才演得像不像？是不是特别无辜？”

贺峻霖看着她小得意的模样，低笑出声，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唇角，擦去一点果渍，动作自然亲昵。

“像。”他声音低沉，带着纵容，“整个神域，论演戏，没人比得过你。”

苏迪恩仰头冲他笑，眉眼弯弯，毫无半点心虚：“那是，也不看是谁的人。”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话，有点过于顺口了。

她立刻收敛笑意，正想找补一句，却见贺峻霖眸色加深，掌心微微用力，将她的手包裹住，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嗯，是我的人。”

简单四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苏迪恩的心湖，轻轻荡开一圈涟漪。

苏迪恩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活了这么久，腹黑算计，从不交心，一向把“不恋爱脑、不认真”刻在骨子里。可此刻，被贺峻霖这样直白又笃定地认下，她竟没有半分反感。

反而……有点舒服。

她迅速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抽回手，故作镇定地拿起茶杯，轻咳一声：“咳，说正事。”

“灵汐今天没占到便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怕是要放大招了。”

贺峻霖看着她故作正经的小模样，眸中笑意更浓，没有拆穿她的慌乱，只是顺着她的话点头：“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苏迪恩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既然她喜欢在背后耍阴招，喜欢装可怜博同情……”

“那我就彻底掀了她的遮羞布，让整个神域都看看，这位柔弱可怜的灵汐仙子，真面目到底有多可笑。”

语气轻松，语气平淡。

可那眼神里的笃定与狠厉，分明是在说：

敢惹我苏迪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彻底翻车，永世不能翻身。

贺峻霖看着她眼底闪烁的锋芒，心中只有欣赏与纵容。

“好。”他轻声应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静谧。

苏迪恩抬眸，看向眼前这个总是无条件纵容她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微妙的念头。

或许……

有这么一个靠山，也不错。

但也仅仅是不错。

她苏迪恩，从不依附任何人。

贺峻霖是她的底气，却不是她的全部。

她的路，她自己走。

她的仇，她自己报。

她的爽，她自己赚。

灵汐，云澜，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

你们尽管放马过来。

这神域的舞台，我苏迪恩接了。

看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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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灵汐跑回自己宫殿，一关上门，立刻卸下所有柔弱，狠狠一脚踹在凳子上。

侍女吓得不敢出声。

灵汐气得脸色扭曲：“九叶冰心莲？失足落天池？苏迪恩你怎么不去编故事骗小孩！”

“明明就是不想给，故意耍我！”

“我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种亏！”

侍女小声提醒：“仙子，那我们接下来……”

灵汐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鸷：“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她不是最在乎清辉殿的名声吗？我就毁了她的名声！”

（远处清辉殿，苏迪恩打了个哈欠：哦莫？要玩阴的？奉陪到底。）